一時之間,林機玄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事情已經發生,說再多的如果和早知道都是枉然。他沉默片刻,說:「你知道他們的魂魄附在你身上嗎?」
「不知道,」趙昌平露出自嘲的笑,「我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存在,誰會相信?沒人信。在碰見你之前,我曾經幾次做過類似的夢,我夢見他們死的那天晚上又在我面前重演,他們質問我為什麼聽見聲音沒有及時去阻止,三番兩次下來,我覺著是我精神產生了問題。」
「你看過心理醫生嗎?」
「沒有,」趙昌平說,「我也不信心理醫生。」
「那後來呢?」林機玄又問。
「後來……後來漸漸的也就不做這方面的噩夢了,」趙昌平說,「我幾乎把這件事情忘了,但還是對我的人生產生了影響,我因此畏懼婚姻,我不知道什麼才是一個家庭,血脈相連的東西怎麼會這麼脆弱?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會教育出一個像馮覃那樣的人渣,我自己都活得渾渾噩噩,我教不了別人。」他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角,說,「今天莫名其妙又想起來了。」趙昌平忽然想起剛才林機玄提到的一個說法,詫異地問,「你是說他們的魂魄附身在我的體內?馮覃一家三口?」
「是。」林機玄頷首,「不過是不完全的魂魄,應該是當你正好衝撞到了他們。多年來,他們潛伏在你體內,你是不是經常覺著精神不振,一到下雨天就會格外情緒懨懨?」
「會有,」趙昌平撓了撓臉頰,說,「我還以為跟我的生活作息有關。」
林機玄聞言一怔,哭笑不得地說:「當然也有關係。」
兩人對著坐了一會兒,趙昌平休息夠了,抹了一把臉,振作起精神,說:「早點回去吧,這麼晚了你一個學生在外面也不安全。」
「打電話找我的時候沒見你這麼說。」林機玄回了一句,趙昌平笑了笑,說,「那時候害怕極了,感覺只能找你,說起來挺不可思議的,那一瞬間我只能想到你,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他回頭看著自己坐的地方,天地那麼大,他卻只能縮在一方小小的空間裡,世界是獨孤的,只有風和河流緩緩流淌的聲音。
林機玄問道:「你今晚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把潛伏著的魂魄勾了出來?」
「我今晚……」趙昌平呼吸一沉,覺著是自己看錯了,胸膛又充滿著不安,他吐出一口氣,把今晚在黃定家裡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林機玄。
「金色面具?」林機玄問道,「你確定看到了金色面具?」
「不確定是不是面具,」趙昌平猜測道,「我猜測是面具,黃定叔家一向把燈開得很亮,那種光線下金色就特別亮眼。」
林機玄沉吟一聲,垂眸深思,就在這時,電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賀洞淵。
男人的聲音經過了電波的加工,顯得格外有磁性,林機玄頭一回覺著這貨的聲音其實挺招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