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可你的行為,徐。」約翰頭都不抬,淡淡道:「徐夫人也不會贊同你。」
季楠沒再吭聲了。他收回視線,自顧自地看向窗外。
楊重鏡在那裡蹲了多久,季楠就這樣看了多久。
約翰對此感到無奈,他勸解無果,於是在心底默默給對方下了「望夫石」的判定。
徐月找過來的時候,季楠依舊那麼坐著,頭別向一邊,目光沒有焦點的,落在窗外。
「徐風遙,」這是徐月第一次連偽裝都不再有,直呼他的全名,說:「見到媽媽,連聲問候都沒有嗎?」
「你和他說了什麼。」季楠神色淡,語氣也是。他似乎感到累,唇角的弧度都不再抬一下,只問:「讓他以後不要再來見我,還是什麼別的?」
徐月蹙起眉頭,她厭惡季楠這樣的態度。
季楠也不屑於知道她是愛還是厭惡,他閉了下眼,聲音很輕:「只要我活著,我就不可能不見他。」
「我對您還有用處吧?」季楠扯了下唇角,他頭痛得緊,想要笑一下,又不太笑得出來,所以顯出來幾分不明顯的譏諷:「媽媽,如果您覺得我還有用,就不要插手我和他之間的感情。」
「公司要洗白步入正軌,我才是您最聽話的棋子。」季楠垂了下頭,如同生命力被驟然稀釋,攔腰斬斷似的,看上去有種詭異的割裂感:「我可以什麼都聽您的話。」
除了和楊重鏡斷開。
「你在威脅我?」徐月感到新奇,也同樣覺得荒謬,有點用力地拍了下桌子,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徐風遙!你不要忘了,當初是誰把你從那群高利貸的手上救出來!」
「我給您掙得業績連本帶利早就還夠了。」季楠敘述事實,他抿了下唇,說:「您不能什麼甜頭都不給我。」
「我從來沒有別的請求。」季楠扭過頭,撐著桌面,站起身來。他直直看向女人的雙眼,隱隱透著熟悉的,徐月前不久才在楊重鏡身上看見的固執:「只有這一個,您明明答應過我,不會攔著我。」
「回國的時候,您對我說的話,現在是要反悔了嗎?」季楠步步緊逼,一字一句:「還是因為,那只是哄騙我的理由——」
「三年前,你逼我走。我跟你走了,因為我欠你的,所以我還給你。」
他面色無波無瀾,像是早就想要說,只是遲遲沒有找到開口的契機:「現在我還夠了,我不可能再離開。」
徐月抬起眼,隱隱約約的,忽然覺得這個人陌生。她忽然間有點意識到,季楠看向自己的眼神,冥冥之中,好像有些變了。
她忽略心下的那股怪異,不再花費時間他糾纏,撂下一句「鎖起來」就徑直離開。
從前的季楠太過聽話,所以誰也沒想到,一直安安靜靜的人,能趁著無人知曉的時候,反手將窗戶砸碎,沒有絲毫顧忌的,翻身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