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重華塗指甲的宮女,一個不小心,打翻了盛著鳳仙花汁兒的碟子。紅艷艷的汁水兒,流入地毯中,將那一副美人春睡圖給糟踐了。美人兒的臉上,多出了一團兒比巴掌還要大的胭脂,看著糟心死了。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做了錯事兒的宮女,一個勁兒地朝著重華磕頭。重華看得心煩,揮一揮手。雉奴知意,立馬教人捂了嘴巴給拉下去了。
「上個月謝宛送來的帖子放哪兒了。」
「奴婢收著呢。」
「拿出來看看。」
雉奴將請帖拿過來,雙手的鳳仙花汁兒還沒幹,重華不想花了指甲,抬了抬下巴,雉奴趕緊著給這位小祖宗給翻開了。
「又是賞花宴,這花花草草都看了千百遍了,也真是不曉得這些人有什麼好看的。」在後世,貴女間的聚會花樣多得很,什麼捶丸投壺角力,好玩得很。哪裡像是大鐸這些人,天天只曉得吟詩作對弄畫彈琴,每每一場聚會下來,重華都擔心自個兒的眼皮撐不住給睡過去。
不過,雖然聚會無聊得很,但重華還是樂意過去。無他,就是喜歡那種艷壓群芳的感覺罷了。
「雉奴,把本宮柜子裡頭剛做的那一套裙子給拿出來,還有…前些日子剛到的珍珠花冠,也一併給我拿過來。」
雉奴應了聲「是」,便差使著宮裡的下人,趕緊著幫重華打扮。一頭烏黑的青絲被巧手的宮女盤起,嵌著紅寶石與珍珠的花冠,安插在重華的頭上。繡著多多怒放金邊兒牡丹的海棠紅衣衫,穿上了身。本就徐雪白的膚色,在這紅色的映襯下,更是面若桃花般美艷。
最後用炭筆將濃眉勾勒,重華滿意地看了看鏡子中的女人,微微一笑。完美。
張揚的牡丹花啊,坐著華美的馬車,朝著謝宛名下的園子趕去。等到重華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場了,絲竹聲兒不斷地從水榭的另一端傳過來。重華聽了,非但絲毫沒有姍姍來遲的尷尬,反倒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人來齊了才正好啊,剛好可以讓全部人都看看她今兒個穿了多漂亮的新裙子。
「重華長公主到~」
唱名的太監,打開沉重的木門。眾人停下手中的酒杯,不約而同地朝著聲兒的來源看去。只見重華公主,穿著一身囂張的紅衣,款款而來。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分明不是大鐸時下最推崇的清減美人,但在場的人看了,都生不出這女子不美的念頭來。
瞧她纖細的腰肢,飽滿的胸乳,分明就是最為媚俗的模樣兒,可偏偏重華她舉手投足都帶著張揚的盛氣,教人生不出一絲兒不好的念頭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