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姍姍來遲,可教我們一番好等。」謝宛眼見著重華一來,就搶了她的風頭,心裡頭自是不甘心的很。可她是建康城出了名的女郎,自然是不會將怨氣擺在臉上。「方才我們正為梅花賦詩,不若公主也作詩一首,聊表歉意,如何?」
謝宛這話兒一說,空氣立馬便安靜了。這建康城中,誰人不知重華長公主她就是個繡花枕頭,除了那一張過於媚俗的臉能看,肚子裡可是墨水空空,草包美人一個。現在謝宛竟然提出要這位公主賦詩,這不是讓人當眾出醜,又是什麼。
一想到這兒,有些貴女憋不住笑,悄悄地用了帕子遮掩嘴兒,「嗤嗤」地笑了出來。
想要為難她?
重華一挑眉,不去理會眾人嘲笑,也不作詩,施施然站到梅花的旁邊兒。「謝女郎,梅花美否。」
「梅花堅貞傲骨,自是美的。」謝宛皺了皺眉頭,這個重華,又在搞什麼名堂。
重華點了點頭,又問。「那謝女郎,你美否。」
謝宛昂著頭,那一臉的表情,自然是覺得自個兒亦是美的。但她素來矜持,又怎麼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誇讚自個兒的美貌。有同謝氏交好的貴女,主動湊上了話頭兒。「謝女郎品行高潔,自然是美的。」
「那…這位女郎說說,梅花與謝女郎,孰美?」重華還沒等人開口,便又接著往下說,「我記得靈安居士曾說過,這世間花草皆媚春,唯得梅花入我眼。高女郎你說,這二者,到底誰更美啊。」
重華這一番話兒,可是差點兒叫高女郎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靈安居士那是誰啊,那可是世家中一等一的名士,天下不知多少的英雄豪傑,都仰慕他的才華。他說梅花好,你若說梅花不好,那世人只會覺得是你粗鄙不堪。可若說梅花好,尤其不是承認了謝宛不如梅花。
高女郎家族本就是依附謝家的小門閥,這一番話說出來,左也不對,右也不對。眼看著謝宛的臉色都快要撐不住了,重華這才收了手,懶得去為難他們。
「既然靈安居士看重梅花,那我等俗人,又何必自尋煩惱,非要用詩詞去擾梅花。」重華一笑,施施然端起酒杯來,往席上一坐,「賞梅用心便可,來,諸位舉杯罷。」說著,便飲了一杯酒下肚。
眾人見著重華都已經給了台階下了,自然也不好再僵持著。看著宴會上和和樂樂說說笑笑的模樣兒,誰知道方才這裡曾經劍拔弩張過。
重華看著謝宛那張恨不得撕了她,卻不不得不保持冷靜的臉,樂得都要笑出聲兒來了。若不是顧忌著這是謝宛的地盤,生怕她真發起火來收拾不了,重華才懶得放過她呢。
哼,矯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