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間,最是情債難還。重華雖然是個遊戲人間的□□,可對著他人的一顆真心,還是不忍心去踐踏。想想之前對著衛二郎的算計,重華放下了手裡頭的果子。
罷了罷了,就莫要將他卷進來了。
「雉奴,你派人出去打聽打聽,建康附近有無其他名士。」
「公主?」雉奴詫異,重華的計劃裡面,不是看中了衛嘉文嗎,怎的好端端又換了人選了?雉奴眉頭一沉,「可是那衛郎君…」
重華搖搖頭,貼著花黃的眉間,透著隱隱的沉悶。「不要再問了,就照著我說的做便是了。」
……
林花謝了春紅,等到重華將養好的時候,這春日早早兒地便過去了。身上披了一件輕盈薄紗的重華,坐在鏡子面前,緊張地等待頭上的紗布被揭開。
「哎,等等,我有點不想拆了。」重華抓著紗布不鬆開,生怕額頭上出現一道難看的疤痕。對於像重華這樣愛美如命的人來說,讓她在臉上留一道疤,比要了她的命還要難受。做了許久的思想準備,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紗布緩緩拆了下去。
重華偷眼從指縫裡看,鏡子裡的小女郎,粉面兒若個雪白的糯米糰子,除了額角的一小塊兒肌膚,微微有些發紅之外,尋不出什麼旁的瑕疵來。這般容貌,放在尋常女子身上,恨不得夢裡也要帶著銅鏡一面,好時時地瞧著自個兒的花容月貌。可咱重華是誰啊,那是錙銖必較頭一號,吹毛求疵第一人。
平日裡連頭髮絲兒都得好好將養的人,眼看著額角留了痕跡,這下兒是急得差點兒眼淚都要落下來了。慌忙教人尋了珍珠膏子來,挑了黃豆粒大小的膏子,往傷疤上細細地塗抹開來。看著那粉紅的傷疤被蓋得差不離了,這才放下心來。
「公主啊,您這又不是會情郎,用的著這般打扮嗎?」雉奴看著這小祖宗好一番折騰,也是弄不明白了。你要說去見個情郎吧,當戶理紅妝也沒怎麼樣。可是…他們今兒個要去拜訪的,那可是個鬚髮皆白的糟老頭子。天耶,這小祖宗莫不是被馬車一撞撞壞了腦子,不好少年卻愛白髮郎了罷!
「給我收起你那眼神兒來。」重華眼睛一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至於腦子發熱成那樣兒嗎。去尋隱居在深山中的名士出山,當小皇帝的太傅,其實…不過是因為她不想要利用衛嘉文罷了。
重華這個人雖然見色起義,時常會被小郎君的皮相勾去了魂兒。但她做不到利用他人的喜歡,才完成自個兒的陰謀詭計。這不,怕太傅一事兒會出了變故,就連頭上的傷口都顧不上了,便匆匆往深山中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