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竹輪流著按動鴛鴦壺上的按鈕,倒出了四杯酒。一人一杯,半生半死,全看命數。
小孟爺饒是做好了孟文竹不會輕易放過他的準備,也是沒想到他竟然行事如此癲狂,竟然連自個兒的性命也全然不顧了。小孟爺從接下孟文竹的賭局開始,便做好了豁出性命的準備,可是……他回頭望了一眼重華,大手握住了那隻稍顯冰涼的小手。
「孟文竹,我最後喚你一次兄長。孟家就算是有千般的不是,也好歹對你有撫養之恩。若是……若是飲下毒酒的那人是我,還請你放過孟家一家老小。」
若是孟文松死了,那孟家自然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對於自己的東西,孟文竹又怎麼會不愛護。想也沒想,便應下了小孟爺的要求。轉頭溫柔地看著胡女,一雙大手撫上了胡女的額頭,在其上輕輕地落下一吻。「洛珊娜,你願意陪我一起冒險,接受生死的考驗嗎?」
向來風流場無往不利的孟文竹,當初即便落魄了,也能在沙漠中將胡女的心牢牢抓住。這個曾經心中只有真主的女人,如今眼中的神更多了一位,便是眼前的男人。即便孟文竹想要讓她替他去死,恐怕胡女都會乖乖點頭,何況是「同生共死」這樣的事。一滴淚從胡女的眼角滑落,這個尚在花信年華的西域胡姬,虔誠地跪在地上,執著孟文竹的手,落下一吻。
「主人,我當然願意。」胡女擦乾眼淚,接過孟文竹從托盤上拿來的酒盞,就著心上人溫柔的目光,緩緩喝下這杯暗藏著殺機的酒。孟文竹尋來的毒,是見血封喉的鴆酒。來自嶺南山麓的巫醫將毒鳥的羽毛藏於酒中,只要入喉,不過片刻,便能鴆殺。
沒過多少時候,那胡女忽的雙目圓睜,死死抓著喉嚨。可源源不斷的鮮血從她的喉間湧出,那張美麗的臉龐也因劇痛變得扭曲。胡女在死前也貪戀著孟文竹的愛意,只可惜她付出所有虔誠的男人,蹲下身將她的眼皮兒一蓋,目中毫無傷懷之意。
「一杯毒酒沒了,看來,松弟你活著的成算,又高了些。」
小孟爺看得齒冷,忠心跟隨的婢女死了,孟文竹連多餘的情感都沒有,若是他不幸也死了,孟家交託到這等人的手中,是否還有迴旋的餘地。可是,眼下的情況,已經不容他多想。小孟爺正想要端起桌上的兩杯酒盞,替重華也喝下之時,卻見旁邊兒的重華一個閃身上前,奪過了桌上的酒盞,一仰頭便喝下了一杯。
「重華!」小孟爺抓著重華的手兒,試圖奪下酒杯,可空空如也的酒杯告訴他,那一杯酒已然被人吞下了肚。「笨蛋!」小孟爺雙目變紅,真的很想罵這個小傻子。她知不知道她喝下的可能就是一杯斷腸的毒酒,為了他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她怎麼這麼傻!
「說好了一起的,我才不會食言。」重華笑著將杯子朝下,示意酒杯中一滴殘餘都沒有。眼見著疑心重的孟文竹還在一旁觀望著,重華皺眉,「不是孟大爺說的,願賭服輸嗎。怎麼,是事到臨頭不敢了嗎。若是不敢飲下毒酒,您這百萬的家財,可莫要忘了給我們家小孟爺送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