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爺打小便擅於棋術,雖說雙陸還兼有比拼一兩分氣運在,但小孟爺心想著,既然當初他能安然從孟文竹手裡逃脫,那這一回,運氣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雙方坐定,看著孟文竹一點頭,胡女便將雙陸棋盤擺在桌面上。因著重華要求要幫著推棋,孟文竹的這一邊兒,推棋之人自然也變成了胡女。賭局開始,小小棋盤猶若古時戰場,博弈雙方的兩個男人,都下了十二分的精神。一隻黑色的骰盅擺放中間,兩枚玲瓏骰子叮噹入盅。以點數決先後,小孟爺居小,執白子後行。
孟文竹重新下骰,得三、五點數。胡女手執竹仗,在孟文竹的示意下,分別將兩枚棋子推到了相應的位置。棋局一旦開始,這二人之間的和平假象統統被撕毀,孟文竹步步緊逼,越過楚漢河界,欲要先歸營帳。而小孟爺也是絲毫不鬆口,遇見了對方的弱棋,毫不猶豫指點重華絞殺。等到一炷香的時間到,孟文竹帶著手下黑子,全部廝殺回至己方地盤。
塵埃落定,小孟爺卻是絲毫不敢鬆氣。雙陸各方執十五枚棋子,方才他侵吞了孟文竹三枚棋子,可雙陸規則當中,輸贏先論先後,再論吞吃棋子的多少。方才只顧著廝殺,卻沒料到讓孟文竹先上了岸。
「松弟,你太心急了。」孟文竹接過胡女手中的帕子,擦拭手中出的汗。孟文松的確是個難纏的對手,可在孟文竹看來,他還是太嫩了。少年人只知橫衝直撞,卻全然忘了後顧之憂。眼前的少年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了連他自己都沒曾發覺的懊悔。失意吧,後悔吧。天之驕子的孟文松,你終於也嘗到了失敗的滋味吧。
「賭局分為三場,這才是開局而已,孟大爺未免也得意得太早了點。」重華掏出懷中的帕子,擦去小孟爺頭上的汗珠子,趁著幫他擦汗的時機,迅速地在小孟爺耳畔輕言,「狡計多疑,圍魏救趙。」
都說下棋時旁觀者清,重華方才在棋局外看著,識出了孟文竹身上最大的破綻——多疑。比起小孟爺步步帶著殺氣的橫衝直撞,他每一步都下得小心翼翼。前思後想,力求穩妥,不肯劍走偏鋒。對付這樣的人,只有兵行險招。雙陸棋每回擲骰子,都會得出兩個點數。可以分別兩次移動一枚棋子,也可以同時移動兩枚不同的棋子。重華想要讓小孟爺做的,便是以一枚棋子為疑兵,牽扯孟文竹的注意,暗地裡悄悄移動另一枚棋子。
重華不知自己那兩句話,小孟爺是否能聽懂,可是在如今的情況下,她能夠說那麼多的字兒,便已經是極限了。待到香重新燃起,雙方又開始了一輪你死我活的爭鬥。幸好,小孟爺聽懂了重華的話兒。當孟文竹想盡辦法避開那一枚來勢洶洶的棋子之時,小孟爺的最後一枚棋子,已經安然落地。
雙陸棋局按照棋子點數計算,開局時總點數為167,隨著棋局減小。小孟爺這一盤玩兒得卑鄙,帶著孟文竹的棋子戲耍,自個兒全數登上了岸,而孟文竹卻還有棋子在分界上。這種情形,在雙陸中被稱為:
「三分,□□。」完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