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咱們余戶曹長得這般俊俏,哪裡還用得著什麼手段,往哪兒一站,小女郎便自個兒貼上來了。」
這話兒一說,官署裡頭的衙役,都跟著一塊兒鬨笑起來。余孤鴻抬頭一看,便看見站在門外的何晚娘了。耳旁聽見這幫人沒把門的調笑,心裡頭厭煩得很。余孤鴻這個人雖然平時對她慣會假正經,但是骨子裡把規矩看得比什麼都重,如今他覺得自個兒已經成親了,自覺將何晚娘當作了妹妹一般,若這個妹妹惹了風言風語出來,不惹了他的厭煩才怪呢。
可他在禾興縣根基不穩,若是貿貿然得罪了這幫衙役,說不定什麼時候便給他下絆子了。是以余孤鴻心裡頭再是不喜,面兒上也不曾表露,「眾位莫要胡說了,這是家中的妹妹,若讓人聽見閒話,可是不好了。」
說罷,便自個兒往門外去了。
何晚娘一看見余孤鴻過來,下意識地將被秋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去,露出白瑩瑩的耳垂。挽著籃子,對著余孤鴻露出了個笑臉兒,一句「三郎哥哥」還未說出口呢,便見他皺起了眉頭。「晚娘,衙署都是外男,你一個未出閣的女郎,以後還是莫要過來了。」
「我…我只是好意。」余孤鴻見著何晚娘一副要哭的模樣兒,有些煩悶的同時更覺有些過意不去。余孤鴻想著何晚娘畢竟孤身在外,過來尋他許是為了心安,便安慰道,「給你父兄的信早已寄出去了,不日便能收到。你放心,再有幾日,你便能回家了。好了好了,莫要哭了,往後讓你嫂子過來便是。」
余孤鴻本以為自個兒能安慰到何晚娘,卻不知何晚娘聽了他這話兒,差點兒沒繃住。她千辛萬苦過來,就是為了玉成好事。沒待幾天就讓她回家去,不是教她的心血都白費了嗎!
何晚娘的臉色一時有些難看,將飯食遞了過去,便垂下了頭,「那…那三郎哥哥你先吃飯罷,我,我知道了。」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越想越生氣的何晚娘,慌不擇路,跑出了縣衙外邊兒。當看見那抹身影跑出來的時候,守在縣衙門外牆根的乞丐,立馬便有了動靜,拿著破碗,消失在人群當中。
而那亂跑的何晚娘,在看見頭上的天色越來越黑的時候,這才有些發慌,可想要回去,卻發覺找不著回縣衙的路了。正在她著急的時候,前頭來了個高高大大的漢子,戴著個斗笠看不清面容。只看見那臉兒被烈日曬得黝黑,何晚娘一看,便覺得像是她們村里子那些日日耕田的男人。
「小女郎,怎麼這麼晚了,還一個人在外邊兒。」
許是這人長得太過憨厚,晚娘倒沒多少防備。「這位大哥,你曉得縣衙怎麼走嗎,我一時回不去了。我的兄長就在縣衙裡頭當差,你若是將我送我回去了,他定會給你銀錢的。」
「這……」那漢子猶豫了一會兒,好半晌,終於還是點點頭,「那好罷,既然女郎你都這麼說了,那便跟著我走罷。」說著,那漢子便帶著何晚娘在小巷子走了起來。
起先,還是能看見人家煙火,可是越走越荒僻。被那晚間的冷風一吹,何晚娘的雞皮疙瘩都要出來了。心裡頭害怕的何晚娘,越來越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喂,你要帶我去哪裡,這不是回縣衙的路。你知不知道我哥哥可是戶曹,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明兒個便叫他把你扔進班房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