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了動鼻子,嗅到空氣里滿溢著油菜花特有的花香,雞鳴寨中似乎種了大量的油菜花。油菜花既可以上桌,也可以榨油,是春天常見的作物之一。除此以外,偶爾也會飄過一陣混合著青草味的牲畜糞便氣味。
根據姬縈的經驗,有越多墾種農田和牲畜的山寨,越不輕易下山劫掠。越是以劫掠為生的野蠻山寨,寨中越是不事生產。
嚮往安定是人的本性。沒有人天生喜愛刀口舔血的生活。
但是就霞珠給的線索來看,劫掠往來商隊最多的就是雞鳴寨。
姬縈不覺得是自己的經驗出了錯,相反,這更加驗證她心中的猜測。
「站住!」
姬縈眼上的布條被解開了,兩個凶神惡煞的匪兵站在面前。
「進去,我們當家的在裡面。」
姬縈邁進眼前的花廳。
金光閃閃「聚賢廳」三個大字龍飛鳳舞在大紅酸枝掛匾上,一個身材威武的長須男子坐在披著虎皮的八仙椅上,陰鷙的視線將姬縈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
在他身邊,還有一左一右各四個虎視眈眈盯著姬縈一舉一動的骨幹成員。
「就是你打傷了我們十四個兄弟?」當家的率先發難,「好大的膽子,敢到雞鳴寨來撒野,就不怕有來無回?」
姬縈就像看不見那一群面露敵意的男人似的,一派輕鬆的神色。
「當家的此言差矣,若我真的想來貴寨撒野,那三炷香一開始就不會帶來。」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我們山寨的規矩?」
「紅塵一粟罷了,只不過在機緣巧合下,曾與山寨打過交道。」
「我知道你,一個背著重劍,身負怪力的古怪道姑。」虎皮椅上的男人完全靠在椅背上,防備的目光一直盯著姬縈,「你和凌縣縣令打了賭,不在城裡忙著徵兵,跑到雞鳴寨做什麼?」
「自然是徵兵來了。」姬縈笑道。
「什麼?」
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山寨當家,在姬縈理直氣壯的回答里也不禁失去平靜。
他從虎皮椅上坐直了身體,帶著一絲惱怒瞪著姬縈。
「當家的息怒,還請平心靜氣聽小冠一言。」姬縈昨夜已經想好說辭,平靜自若地說道,「凌縣縣令強征暴斂,激起民憤無數。雞鳴寨想必也受了許多剝削強迫。我觀雞鳴寨里炊煙裊裊,寨民安居樂業,如果有一個機會能夠使雞鳴寨擺脫凌縣縣令控制,寨民重歸良民身份,豈不是皆大歡喜?」
「胡言亂語!」當家喝道,「你蒙著眼睛進來,能看見什麼?」
「有心自然就能看見。」
雞鳴寨當家冷笑一聲,不以為意。
「三言兩語就想空手套白狼,未免也太過天真。我看你是個女子,又按規矩拜過山頭,今日就留你一命,放你下山。你要是不識好歹,繼續糾纏,就別怪我們以多欺少——」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邊那八名山寨骨幹都紛紛握緊了手中武器,怒目圓瞪著姬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