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主的話,已經到南門了,再過小半個時辰便能行到玄武殿。」秋桃回道。
玄武殿乃是皇兄平日裡上朝的議事殿,皇兄對我極是疼寵,我的五次大婚都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前舉行的。我思來想去,愈發覺得我不能坐以待斃。雖然皇兄派了重重守衛,但我還是不放心。
不去親眼確認我的駙馬是否安好,我難以心安。
我迅速做了個決定。
我道:「立馬備轎,去繁元閣。」
我仔細算過了,此刻前去繁元閣,剛好可以看到迎親隊伍路過。如今妝容已成,一切都備好了,到時候直接去玄武殿,時間剛剛好。
秋桃與冬桃皆是一愣,冬桃道:「公……公主……」
我打斷道:「本宮自有分寸。」
兩侍婢方應了聲「是」。
我上轎的時候,心裡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許是前四回駙馬離奇暴斃的緣故,我下意識地覺得老天爺與我結仇了,若是這一回我的第五位駙馬又離奇死去,恐怕放眼整個大安王朝,也無人敢來當我的駙馬了。
我登上繁元閣後,靜待了片刻。
繁元閣正對著皇宮裡最深最大的秋波湖,湖畔邊楊柳依依,有微風拂去,湖中波光粼粼,猶如細碎星光,像極了駙馬發冠上的黑曜石。
銅鼓嗩吶聲震耳欲聾,騎在烏騅馬上的狀元郎一襲紅黑相間的新郎官喜袍,襯得面容溫文儒雅。我越看越是歡喜,駙馬安然無恙,我也徹底安心了。
驀然,秋桃說道:「公主,駙馬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我一怔,旋即抬眼望去。只見狀元郎緊抿雙唇,原先還是正常的臉色倏然變得一派慘白,我僅僅眨了下眼睛,狀元郎就手揚馬韁,「啪哧」的一聲,烏騅馬前蹄高舉,猛然間狂跑起來。
狀元郎仿佛知曉我的存在那般,在烏騅馬揚蹄時,他的目光與我對了個正著。
我的心不禁一涼。
明明此時正值夏季,可他的眼神卻冰冷得像是臘月里的寒譚。
這是我與狀元郎的第一次正式碰面,然後他……跳湖了。周圍的侍衛連忙下去救人,可終究拗不過一心求死的狀元郎。
他掙扎了足足有兩柱香的時間,最後成為秋波湖上的一抹鮮紅,發冠上的黑曜石與粼粼波光融為一體,險些亮瞎了我的雙眼。
我一時間難以接受我的第五位駙馬死在我的眼前,胸口一悶,兩眼一翻,頓時昏了過去。
我醒來時已是次日早晨。
皇兄一臉悲慟地坐在我的榻旁,見我睜開眼,他輕嘆一聲,安慰道:「阿嫵,都是朕不好。下回給你再給你挑個好的,大安王朝男兒千千萬萬,總有一個能與你結親的。」
興許是昏迷過了,又興許是有了前四次的經驗,這一次我也麻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