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是一臉慘白的姑娘面上的紅暈正在一點一點地恢復,我甚至能瞧到她的耳根子在悄悄地漫上紅光。
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想著這天下間的男人呀,果真對投懷送抱的姑娘從不拒絕,即便看起來清高冷淡的高人也是如此。
君青琰伸出手,他接過了姑娘手中的帕子。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與此同時君青琰一手從衣襟里摸出一吊錢,放到那姑娘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掌中,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世道艱難,你出來賣帕子也不易,銀錢就無需找了。」
君青琰對我道:「走吧。」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
君青琰問:「怎麼了?」
我回神,說道:「沒,師父……你真大方。」我悄悄地瞥了眼那個姑娘,一雙美眸早已淚盈盈,可惜不解風情的君青琰已經邁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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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雅間後,掌柜便點頭哈腰地前來,笑著道:「容姑娘可是跟往常一樣?」
我尤愛這家食肆的菜餚,是以得閒出宮時總要來這家食肆坐上一會,吃上幾個小菜,品一壺美酒,且我出手格外大方,這一來一去的掌柜也識得了我。只不過他並不曉得我的真實身份,我估摸著他是將我當做京城裡哪一家的富商之女了。
我問:「師父可有什麼是不吃的?」
君青琰道:「隨意吧,皆可。」
我對掌柜頷首道:「照舊吧。」
掌柜離去後,雅間裡就只剩下我與君青琰兩人,秋桃在門外候著。這座食肆構造奇特,雅間的窗子所對的地方並非是外頭,而是食肆的正中間。
食肆的老闆請了好幾個說書先生,只要食肆沒有打烊,都有說書先生在手拿驚堂木在滔滔不絕地說書。
我給君青琰介紹道:「師父想必是很少來京城,這間食肆的生意特別好,其中有個緣由便是因為他們的說書先生有著三寸不爛之舌,說的話本也十分吸引人,來這兒用食的客官常常一座便不想走了,是以這家食肆也經常高朋滿座,尋常人若是來遲了也只能站著。」
我正好坐在窗邊便順手推開窗子。
我睨了眼,說書先生說得口沫飛濺,底下的人皆是聽得津津有味。我豎耳一聽,一張老臉險些要掛不住。
真是作孽呀。
即便話本換了個人名,故事也換了個地方,可剋死五個夫婿的女人這天下間除了本宮哪裡還能尋出第二個?尤其是說到第五個夫婿上吊自盡時,底下的人都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我還聽到隔壁雅間的人在說道:「聽聞宮裡的秋波湖並不深,怎麼能淹死人?」
呸!區區坊間小民又怎知宮裡的湖深不深!以訛傳訛!
我趕緊關上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