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桃戳了一塊鹿肉遞到我嘴邊,我張嘴咬下。陽光懶懶散散地灑下,舒服得讓我不禁眯起了眼。
皇兄的後宮人極少,登基多年也僅僅有三位妃嬪,且這三位妃嬪也是信佛之人,經常在各自宮中抄寫經書燒香拜佛,先帝在世時後宮中的勾心鬥角到了皇兄這兒連渣滓都不剩。
是以我在後宮中亦過得悠哉游哉的,偌大的皇宮裡常常就只有我一個主子四處行走。
不過說來也怪,皇兄登基這麼久了,對於幾位妃嬪也是雨露均沾,可如今我卻連個皇侄的影子都見不著。朝中為了皇嗣一事,亦是操碎了心。本來以前還在勸皇兄立後的,現在個個都在擔憂皇儲之事。
吃飽喝足後,我的心情果真好了不少。
有兩個宮娥手捧紅木雕花托盤經過涼亭,我瞥了眼,是幾盤瓜果。我叫住了兩個宮娥,問:「你們是哪個宮的?看著倒是眼生。」
一宮娥回道:「回公主的話,奴婢是竹秀閣的人。」
聽宮娥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這幾日我忙著第三位駙馬的事情,險些都忘了這回事。唉,我這記性果真不好,竟把君青琰給忘到一邊去了。
那天皇兄應承了我,答應了讓君青琰在宮中住上一段時日。
宮中負責六宮事宜的是秦妃,君青琰是男子,住在後宮自是不適宜。秦妃思來想去,最後才想出一個折中的法子。
恰好宮中有十里竹林,竹林深處有個偏閣,喚作竹秀閣,竹林剛好與後宮妃嬪以及各宮宮女的住處都分隔開來,讓君青琰去竹秀閣住是再適合不過。
我從美人榻上坐起,對宮娥道:「瓜果都留下吧,本宮的人會送過去。」
拜師這麼久,結果卻把人給忘到一邊了,委實有些對不住君青琰呀。我吩咐道:「秋桃,帶上瓜果,我要去竹秀閣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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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到竹秀閣時,我便聽到一陣悠揚悅耳的笛音。
我微微一怔,示意其餘宮娥噤聲。我邁開步伐無聲地走進,剛好見到君青琰臨窗而坐,手持玉笛,指骨分明的十指翻飛,指間瀉出清幽之音。
他還是穿著那件淡青衣袍,袖上所繡的青竹早已泛白。
他閉目吹笛,窗邊竹林沙沙作響,就像是一幅水墨畫卷,安靜得仿佛他的世間裡只有自己一人。良久,他方停下。
我含笑道:「原來師父喜歡吹笛,我……」正想說我也頗通音律以後可以切磋切磋時,君青琰就淡淡地道:「不喜歡。」
我的話音戛然而止。
君青琰這廝委實不會說話,每次都能嗆得我想往他嘴裡塞五花肉。不過看在這幾天我冷落了他的份上,本宮不與他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