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對方聽到多少,越浮玉微微蹙眉,「你怎麼進來了?不是不允許其他人進來麼?」
不愧是親舅舅,眼神一瞥就知道對方心裡想什麼,鄭沈弦輕嗤,「放心吧,只聽見最後一句。」他若有若無瞥了隔壁房間一眼,「況且,這裡又不是只有我。」
越浮玉沒想太多,以為鄭沈弦不知道這裡的規矩,聽到她的聲音才會跟過來。她翻出帕子擦乾手上的香灰,「事情辦完了?和本宮一起下山?」
「接著,轉運的,」從懷裡翻出一塊平安符,扔給便宜外甥女,鄭沈弦幾步走進佛堂,心裡為數不多的親情發作。
他想起來,自己怎麼也算公主半個長輩,既然遇見這事,似乎應該主動關心一下對方。可惜多年訓兵慣了,哪怕是關心的話,出口也更像嘲諷,「你什麼時候開始信佛了?」
「本宮當然不信,」
越浮玉兩手接過平安符,仔仔細細收在袖子裡,她也覺得最近有點倒霉。然後非常習慣地回復鋼鐵直男的嘲諷,「但防患於未然嘛,提前商量一下,免得死後下地獄。」
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點香,聞言乾脆後退,鄭沈弦嗤笑,「你若是都能下地獄,那本將十二歲上戰場,這輩子乾的最多的事就是殺人,我死後該去哪?」
他一巴掌拍上越浮玉的腦袋,好像恨不得把她腦袋裡的水拍出來,「少信這些,腦子都傻了。」
哪怕對方收了力道,越浮玉也感覺眼前一黑,氣得當場踹對方一腳,她恨不得用上全身的力氣,卻只得到鄭沈弦一個疑惑的眼神,意思是——碰我幹什麼?
「……」越浮玉懶得繼續和對方生氣,懟道,「舅舅也不信,為何還要求符?討個心理安慰罷了。」
雖然有點關心,但實在不多,聽見越浮玉說沒事,鄭沈弦也懶得再管,他只是睨了一眼,「我跟你不一樣。」
「本宮當然和舅舅不一樣,」
越浮玉微笑,挑眉看向鄭沈弦,「本宮來求佛之前,為白雲寺捐了十萬兩銀錢,這些錢能養活十萬僧眾,建百餘座寺廟,佛祖還要怪罪,多少有些不禮貌了。」
這次輪到鄭沈弦被拍在原地,擅長兵法但完全沒想到還能這樣的操作的大將軍,滿臉寫著一句話……還能這樣?
難得見到鄭沈弦的窘迫模樣,若不是在佛堂,越浮玉真想哈哈哈大笑,她得意地勾起唇,提起裙擺走出佛堂。
「那個,我該怎麼捐……」
鄭沈弦皺眉追來上,他停頓片刻,艱難地從腦海里扒拉出兩個陌生的詞彙,「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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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風風火火走出院子,鄭沈弦詢問如何捐香火的聲音,隔著好幾道門都能聽見,法真方丈撥動念珠,眼尾細紋無可奈何帶出一絲笑意。真不知道,該說兩人大不敬,還是佛心赤誠。
更不知,讓蘊空聽見這段話,是好還是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