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的聲音徹底消失不見,法真沉沉嘆息,「蘊空,莫辜負公主的一番好心。」
「辜負麼?」
穿過木門,蘊空幾步走到香案旁,終於看到了越浮玉還回的東西,深色檀珠繞在紅繩上,似乎還帶著她身上幽幽的冷香,他將念珠握在手中,眼神深不見底。
從春獵到濰縣,蘊空以為自己為公主做過許多事,治病、救人、護她……他並不自負,不覺得做這些事有何值得一提,卻也覺得自己給對方的已經足夠多。
直到離開濰縣前一夜,聽見公主是和千秋子的對話,公主說,不過誦經而已。
一語驚醒夢中人。
唯恐多情損梵行,他守著分寸底線對她,似乎為公主做了許多事,可治病救人,哪樣不是修行,哪樣不是佛子該做的。
到頭來,他唯一為她做的事,只有誦經。
掌心傳來陣陣痛意,蘊空回神,他深深望著佛珠,「師父,弟子已經辜負她許久了。」若再讓公主獨自承擔,才是真的罪過。
門窗都關著,即便看不清蘊空的表情,也能聽出他話語裡的堅定。三天過去了,法真再也不能說弟子只是一時昏了頭,但他也不明白,事情如何到了這個地步,「蘊空,你難道忘記為何要修佛?」
明白師父在做什麼,蘊空不覺得自己心意會變,但也平靜回道,
「一切眾生離苦得樂。」
法真方丈深深看著他,「即知苦,為何要執迷不誤?」
苦麼?當然苦。
遇見公主前,佛子從不知欲為何求為何,他高居神壇,淡漠地看世間百態;剛遇見公主時,他也只覺得對方是一道劫,渡過即可;然而幾個月過去,他半腳離開神壇踏入人間,嘗遍情愛冷暖,而知道公主墜落山崖的一瞬,更是墜落苦海,忽然懂了何為遙遙無岸。
那為何執迷不悟?
蘊空抬頭,眉眼黑沉,卻紅繩映在他眼底,如同涌動的暗色火焰,「因為弟子甘願。」
她施予他的百般,他都覺心甘情願。
公主點燃的香燭幽幽燃盡,房間最後一點光消失,法真方丈一巴掌拍在香案上,恨鐵不成鋼,「煩惱障品類眾多,我執為根,生諸煩惱,若不執我,無煩惱故。蘊空,你何故執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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