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靜靜的躬下身:「這就是國公爺的要求,不知韓統領意下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默許韓重元對曲之臣的報復行為,但是鄭國公不接受一個冒牌貨進入國公府。
韓重元輕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道:「不愧是鄭國公,當機立斷,能屈能伸。行啊,本統領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就這麼辦吧!」
讓一個外人冒充公府嫡子,本來就難度不小,不過說出來嚇唬曲之臣罷了!
他站起身來,管家的腰頓時彎得更低了。
「對了,」韓重元在管家身邊停下,側過頭道,「嫡公主祥瑞在身,受上天鍾愛,乃是真正的天家血脈,如今讓一個鴆占鵲巢之人忝居高位,受人供奉,豈不荒唐?有些東西,也該各歸其位,完璧歸趙了,對嗎?」
管家心頭一跳,這是想要讓鄭國公府站到嫡公主一邊,徹底將明珠公主逐出宮嗎?
他想起臨行前鄭國公交待的話,恭敬地道:「是,小的會將統領的話一字不落的帶給國公爺。」
彎了彎唇角,韓重元大步離去。
三天後,欽差栗子瑜抵達齊州府。
栗子瑜年近四十,是個長得非常儒雅斯文的讀書人,風度翩翩,給人以如沐春風之感。
他不像是蕭沫先前所見到陸侍郎教條刻板,滿嘴的禮教規矩,而是唇邊帶笑,待人隨和,很容易就讓人產生好感。
對於他的到來,谷知府,還有齊州府本地的一些土豪劣紳簡直是拍手稱慶,不容易啊,蕭沫這尊大神終於要走了。
搬走了這座大山,他們也可以喘口氣了。
蕭沫也不以為能在齊州府呆一輩子,自己遲早是要離開此地的。她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至於以後百姓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只能交給時間去驗證了。
對於谷知府,韓重元建議她留下對方繼續坐鎮齊州府。
畢竟谷知府本身除了一些貪財,並無大的惡事,而且他親歷珉王之死,多少對天罰之說有些敬畏戒慎,做事情會下意識留些底線。
若是換了一個人來當知府,無知無畏,會不會將一切斥為無稽之談,而後毫無顧忌的迫害百姓?
畢竟誰也不能保證下一個換上來的會是清官能吏,既然如此,還不如留下谷知府。
蕭沫同意了。
倒是本地百姓對蕭沫這個公主推崇到了極致。見不到本人,知道她住在珉王府,有些人甚至將瓜果香火往王府門口擺,恨不得將她當成『神』來供奉,一日三叩拜。
這一切讓蕭沫哭笑不得,不過當她親眼看到在受害女子開的店鋪前面,有人對著她們指指點點,卻在路人一句『不要命了,神明都維護的人,你敢罵?』後落荒而逃,不由若有所思。
這個時代人的思想不是她一人所能輕易改變的,然而若有什麼能壓過皇權,那必將是神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