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俯身仔細查看了捆縛手腳的細絲走勢和機簧設計的位置,繼而解釋:「我猜測那『洛河飛針』將『洛河鬼神道』打開,引刺客順利進入山谷,但這些刺客也絕非傻子,如此順利通過必然心中驚疑,於是『洛河飛針』便親自於亭中誘敵,她跪坐撫琴的位置就是這名女刺客現在的位置。」
「刺客不知真假,遂派了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子率先潛入刺殺,然而那女子卻被機簧射出的絲線捉住,兩人趁機移形換位,至於為何有此一招,我大膽猜測,『洛河飛針』在設這一計之時必然已經開啟了湖心亭四面的機關,只要這女子有異動,那麼這些刺客全得有來無回。」
姬洛嘆道:「他們太小瞧『洛河飛針』了,縱然十幾年不出世,這人的武功和心思都絕非泛泛。」
施佛槿捋清楚姬洛的推測,合掌沉吟,順著往下說:「但是『洛河飛針』沒想到小僧也一併入局,她從湖心亭脫身後必然退回屋中,這群殺手身負任務心中頗為忌憚,所以乾脆令這女刺客龜息保命,雙方對峙僵持。」
話說了一半,施佛槿心中一動,把目光移向屋後,又轉頭瞧看燕琇,燕琇被他盯得發麻,不由紅了臉:「我臉上有什麼嗎?」
施佛槿擺首笑道:「這群刺客萬萬想不到,這小屋依山而建,通著山中暗道,那『洛河飛針』早已不在此地,活生生擺了一出空城計!」
燕琇痴痴瞧那和尚,想著剛才的舉動臉上如火燒,立時嗔道:「那這『洛河飛針』為何要留下這批刺客在這裡?」
氣氛一窒,常人都知,萬萬沒有引狼入室的道理。
「她想借刀殺人。」姬洛語氣明顯冷了幾分,他一邊說,一邊將那女子的屍首微微翻動,露出一半機簧。
「殺誰?」呂秋和燕琇異口同聲發問。
施佛槿率先明白過來,將目光落在女刺客身旁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上,答案不言而明——如果山谷中有變,第一個趕來查看的人必然是隋淵。
「只是這隋淵明明拼死庇護,這女子又為何處心積慮要動刀殺人?莫非真如那石雀兒所說,這其中還有什麼污穢不堪的隱情?」姬洛心中如是想。
天邊半暗半明,姬洛起身時眼睛被一線光閃了一下,他左右細看,發現那女刺客手指微蜷,他用力一掰,那兩指間竟然抓著一顆渾圓的玉珠,想必是同『洛河飛針』糾纏時拽下,這人以為是什麼要緊物什,便死抓不放。
山中薄霧微寒,燕琇對著四周死屍,又聽出這其中人心算計,不由有些發憷,左右纏著施佛槿讓他不得脫身。而呂秋身心俱疲,一時想起石雀兒的話,一時想起掌門所為,頃刻乏力,跌坐在一旁發愣。
此刻,根本無人注意姬洛,他便將那珠子握在手中對著淺月,這一看差點將魂嚇出——那珠中映出一道黻紋,而珠子透亮,背後則刻著兩個小篆:成天。
黻紋為十二紋章其一,但這成天又作何解?
姬洛心中狂跳,下意識伸手要摸上自己的背脊,只覺得一滴冷汗沿著脊椎落下,滾過他背後的日月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