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臨終遺言,若我心中不得解便向西行去尋一人,可我隨車隊出敦煌卻並沒有找到,當時以為是個無關緊要之人,如今想來,莫不是阿娘?但阿娘的簪子為何會出現在白門?『洛河飛針』又為何要奪它?若阿娘沒死,為何這麼多年都不來見我?」
「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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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思緒,時間回到眼下。
慕容琇並不是無故停下腳步,她眼中映出血紅,抬手指著斜前方的石階,沖姬洛喊道:「你看那邊!」
階前血流遍地,屍體橫陳。姬洛不知其故,但慕容琇卻看出正是追殺他們的另一波人。再思及那位明言「不武鬥」的大和尚,不由眼前一黑。
姬洛見她氣色有異,立刻折回來扶她,然而慕容琇卻一把將他推開,瘋狂朝崖上石窟跑去。
但凡與施佛槿有關的事情,慕容琇便像換了個人一樣,著急得好似可以連命都不要。只是姬洛不知,敦煌城外的沙暴中,當慕容琇在黃沙飛塵里無枝可依時,是那個人伸手緊緊抓住了她。
「女施主,別怕。」
王府中雖然得寵,但慕容琇卻始終覺得少了些什麼,直到那日她遇見施佛槿,危難中如此安心。
她不信佛,可那一刻,施佛槿就像她的佛。
姬洛和慕容琇一路沿沾血的石階往上爬,越到高處地勢越陡,而達到頂端,一方石窟對望四方天地,霍然明亮。
施佛槿就跌坐在石窟中,身上浴血,雙手合十。
「大和尚!大和尚你沒事吧?你是傻子呆子嗎!人若不能自保,還守什麼誓約?」慕容琇奔到他身前,急得眼淚一涌而出。
施佛槿嘴唇輕啟,呼出一口氣來,緩緩睜開眼睛,瞧慕容琇一臉梨花帶雨,竟然難得對她微微一笑。
這笑乾淨至極,如同洗過的江天一色,慕容琇看呆了,想罵卻不捨得,而是緩緩起身退到一邊,背過身不再看他。
「大師……」姬洛從後面走上來,方才慕容琇一門心思全在施佛槿身上,根本顧不得觀察四周,可他卻看的仔細,這些屍首分明為大力所擊,看來那誓言算是破了。
洞中此刻氣氛驀然有幾分古怪,姬洛在山中數月,不知這兩人間的變故,只能幹愣在一旁。
「後來我從王府跑出來,一路向西去,途經洛陽,我仍念念不忘尋你。」慕容琇幽幽開口,反正剛才已失態,她心中沒了顧慮,一字一句,竟刻骨銘心,「你既要我死心,為何不如實相告?你來燕國,除了尋找八風令,究竟還要做什麼,吳王慕容垂奔逃秦國的事情是否與你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