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他翻手成掌,對著老馬前蹄一掃,掌風凜冽,氣勢如倒拔山嶽、揮石鎮海,兩位騎者未敵,登時倒飛出。
不過,左邊那位素衣素釵美婦卻悍不畏死,旋即足尖在鞍上一點,沖庾明真飛去,竟是要同他對掌;而右邊那位滾在雪地上翻了幾翻,紅衣攤開,如同一朵嬌俏的紅蓮。這兩人,可不正是沖長安而來的燕素儀和姬洛。
「燕前輩!」姬洛磕著手臂,又不敢使用內勁,只能翻身爬起,對著兩條纏鬥的人影口中念念不止:「哎呀,誤會,誤會!」
早間兩人往長安去,可是半路上大雪漫天,結果跑錯了道,沒有從城東直入,反而陰差陽錯闖到了郊外灞橋。
二人本欲扭頭趕路,結果馬兒因為殺氣和血氣受了驚,燕素儀以為是衝著他倆而來,立刻尋聲查看,恰恰鬧了個誤會。
聽清姬洛的話,燕素儀正要撤招收手,可眼前的白髮人卻沒有絲毫退讓。
庾明真作為『鉤陳六星將』中的『暗將』,歷來負責暗中保護苻堅安危,如今他同燕素儀交手數招,知曉此人跟方才那些蝦兵蟹將不同,以為是千秋殿哪位老人出手,立時將之視為大敵。
燕素儀被他纏住,心中頓生不快,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來,還沒什麼人敢斬她馬首,燕素儀心頭火直竄,收手前為撒悶氣,不由加了力道,雙手玲瓏針紛紛打出,剎那如暴起一場漫天花雨。
看她出手不留情,庾明真只當這美婦冥頑不明,登時冷笑道:「你主子當年開城投燕,如今燕國將亡,這北方便再無容身之所,何必替個死人賣命?」
這話說得好生怪異!
燕素儀何等心思,立刻反應過來自己並非捲入了江湖私鬥,而是誤打誤撞瞧見了秦國權貴之爭。若說剛才她還想仗著武功教訓人一把,如今她是一點朝堂的麻煩也不想沾,當即撤手:「先生誤會……」
然而,話未說完,她忽地瞧見那人腰間繫著一塊玉牌,玉牌晶瑩剔透,雙面雕著白澤圖騰,鏤空中一個篆體「暗」字,如玉珠能撥,任何角度都能看去。
燕素儀霍然一驚,這種玉牌她是見過的——
兩年前苻堅派人暗度泗水,她匆忙趕去時,眼見樓中陸沉機關開啟,樓中樓被毀。那時,她撞見過一男子著錦衣金帶,武功不弱於己,便是拿著此玉牌發號施令,雖不是眼前之人,但『鉤陳六星』一體,想來也就是其中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