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樓毀人亡,燕素儀心中再也忍不住那一股潑天的恨意,轉身玲瓏針再度脫手而出,華蓋、建里、關元、水分等幾處人之死穴。
「找死!」庾明真奮袂而起,手在胸前結印,內力湧出竟將那一把銀針吸住,吞噬,又鏡反而出。
燕素儀立刻出掌盪落雪,於雪中將銀針一卷,仿照那日車馬中黑白棋之變,以內力控其軌道,輪換出針。
眼見局勢突變,燕素儀動了真格,庾明真也不落其下,高手相爭,姬洛只能躲在樹後觀戰,不敢冒然上前搭手。他不傻,且心思澄明,燕素儀身為九令使之一,帶著章紋謎團,可能與自己有故,但也只是可能,萬萬不到以性命相拼的地步。
姬洛曉得燕素儀成名技不俗,原以為憑這一手玲瓏針與這個白髮人過招,就算不得險勝,起碼也能戰個平手,然而事實證明,姬洛按兵不動確實是明智之舉。
若說『泉將』霍定純在洛陽別府婚宴上一人抗阮秋風和燕素儀兩位高手,並施佛槿、段艾這些小輩而不落下風,還有跡可循,那麼這『暗將』庾明真的功夫堪稱恐怖,至少對現在的姬洛來說,無異於芥子與須彌山之別。
江湖上拼鬥不乏有拼武器之談,暗器出奇詭,刀劍多鋒芒,銀|槍乃是馬上好手,而如白門的釣月鉤,則占據地勢之妙。可再好的兵器也有摧折的一日,因此,有一把上乘武器,在戰鬥中便占據上風。
除此之外,也有些門派宗廟不以兵器見長,如帝師閣的音陣與身法,如北落玄府的奇門遁甲,甚至是南疆天都教的巫術與蠱毒之道,但以上種種,多是以世家大派百年積蓄而成,鮮少有個人以武奪目,恰巧這庾明真便是例外。
庾明真尤其擅長內家功夫,不僅內力深厚,且修習的大衍往生訣專克近身搏鬥,他如今的修為武功,幾乎只有天下名門裡那些個老傢伙們才能完全壓制住。因而,拆招破百數,眨眼的功夫,燕素儀便落得下風。
「你是?」殺手殺人多陰毒,庾明真看她出手雖狠,但武功路數卻走得光明磊落,當即也有些驚奇。
「賊子可恨!你主子想來在這附近,可惜我武功淺薄,無法報師門之仇,也無法阻秦軍破城之勢!」燕素儀中掌倒地,沖庾明真的方向啐了一嘴的鮮血,一字一句說來音重,便是要將一口銀牙咬碎。
聽完她的咒罵,庾明真反倒是兩眼發懵,心中盤算:我不若其他幾位星將時有外派,自早年獻『將旗』襄助主上以來,一直擔暗衛之責,幾乎沒離開過主上身側,這師門血仇,從何說起?難道是自己十幾二十年前行走江湖時留下的恩怨?
不過,聽燕素儀方才說到秦軍破城,庾明真旋即將時勢一分析,果斷給燕素儀扣上了燕國死士之名,心中還不由埋汰了霍定純一句:嘖!老么這也太不厚道,洛陽那處辦事不利落,還要我來給他善後。
庾明真當即起了殺心,那殺意純粹,如同俯瞰螞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