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義被侍女引到了十七娘住的臥室,規規矩矩立在門口耐心等裡頭的人喚,可等了好些時候都沒人理會。再怎麼說,四劫塢也不是個小門小派,堂主親自登門,沒有在外頭乾耗著的道理,這是實在的輕慢和打人臉。
吳閒和展婈覺得面子掛不住,亮了兵器要破門而入,趙恆義將兩人點住,緩緩道:「男人等女人,且還是位美人,不能唐突。」
呼啦一聲響,兩扇木門開了,十七娘在榻上梳頭,道:「你倒是人精,我這鹿台,誰要闖誰找死。」
「不敢。」趙恆義還是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淡笑,揮手將吳閒和展婈屏退,自個兒撣衣往屋中走。他心裡清楚的很,就憑十七娘這個名望,完全不用唬人,她說找死,那隻要在她的寢臥中,絕對是銅牆鐵壁。
「你別對著我笑,你這笑中藏刀,讓我渾身都不舒服,仿若時時刻刻在提醒我,你是不是在算計什麼。」十七娘扔下梳子,用內力將兩扇門合上,壓根兒沒拿正眼瞧趙恆義,「說吧,你來找我做什麼?」
「十七姑睿智,在下也就不賣關子了。」趙恆義握扇慢走,淡淡道,「袁舵主病重,四劫塢內鬥猖獗,如此下去必定兩敗俱傷,夔州與荊楚沿江一體,再下懇請十七姑助我。」
十七娘抬眼,不露喜怒,道:「據我所知,四劫塢右堂主袁護乃是袁可止的親子,而你不過是他的表侄,論起親疏,合情合理,我為何要幫你?」
早料到她會試探,趙恆義也不急,繼續遊說:「四劫塢依傍水運而於江湖立足,高門權貴早惦記這塊肥肉,趁機以此挾制。袁護此人耳根子軟且毫無主見,畏懼老舵主死後失勢,不但大肆清洗塢中勢力,且枉顧當年老舵主立下的『不涉朝堂,不交奸佞,不行不義事』的三不之約,勒索往來人,甘為權貴狗,我等正義士,怎能坐視不理?」
自從簪纓世家壟斷仕途,朝中日益腐朽,寒門無路,邊境重兵被權臣所控,十七娘瞧不起朝堂上沽名釣譽之人,這也是鹿台遠離建康,避入這山中城的緣故。
趙恆義很有把握,他手中掌握了詳盡的資料,這十七娘在武林中口碑下品,但為人絕不是鼠輩可比,反倒是很有義膽,暗中為駐軍捐助錢糧,用以抵禦胡人南下。這一番話如敲門磚,倒是對症下藥。
「哎喲,確實下了些功夫,不過光憑這些想說服我,小子,老娘勸你回去多吃兩年乾飯。」十七娘掩口嚶嚶一笑,忽地走至他身邊,手指輕輕摸過他的側臉,言語多嬌酥含媚,「瞧這身板,你受不住。」
趙恆義往後躲,似乎並不喜歡有人靠他過近,按說這十七娘雖不是花信少女,但風韻之盛,還不至於這樣被人嫌棄。
於是,被掃了興的半老徐娘也不再逗他,抻手把他推開,回了榻上下逐客令:「哎喲,好生無趣。我得歇著了,除非趙公子準備留下與我共度良宵。」
趙恆義擰眉,但足下卻半步都沒挪,反而伸手摸索,從懷裡取出一枚骨韘,大聲道:「十七姑,你要見我誠意,這可足?」
只聽風聲一急,十七娘已經落在趙恆義身後,一手按住他的肩,一手取過他手中的骨韘,冷冷道:「你知道些什麼?」
趙恆義當即拱手,端著架子笑道:「求十七姑替我引薦不動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