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面無表情跨過去,逕自拿起桌上五椀盤中另一隻一併遞給他,促狹道:「趙公子好腕力,要不要再扭一個?」說著又無辜地指了指趙恆義身側那隻插著拒霜花的大陶瓶,「或者換個大的,砸起來更爽落!」
「你!」趙恆義抬眼,伸手按住碗沿,兩人內力驟發,內壁霎時生出藤蔓似的裂紋,卻聚而未散。姬洛驀地含笑,將拇指一別,趙恆義斂聲屏氣隨他一讓,碎渣子忽地崩開,細碎處如芥子,在空中霎時舞成齏粉。
趙恆義濃眉皺成了川字,冷哼了一聲,拍手撣去細粉,回頭時已然平息心頭不滿,提壺就著五椀盤中剩下的三隻小碗點了茶,將好合數:「連袁護都不曉得的地兒,你是怎麼瞧出來的?」
江陵城有四劫塢的暗線點子一點也不令人吃驚,大門派庇護一方水土也得養點田地佃戶維持生計,四劫塢那些個老綠林下定決心要金盆洗手,撇個乾淨,怎麼說也要搞點私產。姬洛就是算準了趙恆義入鹿台心不純,與四劫塢裡頭不齊心,肯定有自己的據點。
據點也並非是為留後路所備,串壩子舵頭有時也帶著些聯絡的興味,既要讓對頭蒙昧,又得令自己人能辨,那就肯定藏著暗號鈐章。
「嘖。」姬洛嘖了一聲,自個毫不拘泥,抄著袖子在趙恆義對面坐了下來,緩聲道:「慢來,趙公子,溫良恭儉讓,東西莫亂丟。」
說完,他自懷中取出一截斷扇,正是那日趙恆義舟上奪路而去時,趁手作暗器扔出的半面。仔細一看,這扇做的講究,白玉中起了鐵骨,題詞是老莊的《逍遙遊》,尾部有一小鈐圖,正對那面酒旗上的繡紋。
趙恆義把扇子搶過,抹去上面的圖紋。四劫塢起於水,以北冥鯤圖騰為號,而趙恆義私印不同,作的乃是能化蛟化龍的水虺。都是古來的奇物,究竟作個什麼樣,誰也不知,不過是用作變通罷了。
屈不換這時沖了過來,往趙恆義身前一湊,一腳踩在案上,喝道:「姓趙的,快把我的鸞刀交出來!」
趙恆義兩手一攤,往後躲了躲,和同姬洛說話費勁不同,一看是屈不換這等耿直的貨,他頓時嘻哈笑著:「不如你拿八風令來換咯。」
屈不換一噎,桑姿也跟過來,眼神在幾人之間來回逡巡。
姬洛就近取了三碗中最近一隻,放在嘴邊呷了口,提醒道:「趙公子昨夜睡得不大好呀,數日不見瞧這臉面輪廓倒是比上回扁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