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外忽然又起了一聲驚雷,伴隨著一道刺耳的破碎聲,掌柜慌忙走出來收走從架子上滑落的陶瓶的碎片。
「你……」趙恆義心中咯噔一聲,臉色漸漸冷下來。如今堂中無人來顧,再見姬洛但笑不語,話尤未盡,便知這少年等的就是夜深無人時,那麼接下來要說的,鐵定是關鍵私話。於是趙恆義震袖,對著翹起屁股就地收拾的掌柜一|指,厲聲喝道:「都給我滾回屋裡去!」
「其實要多虧李舟陽,不然這許多事情,我到今夜還想不通。」待不明所以的掌柜哆哆嗦嗦消失於後|庭時,姬洛這才款款道。
趙恆義搖頭:「李舟陽不是我的人。」
「我知道。畢竟,你怎麼可能養出這麼講究的劍客。」姬洛一邊解釋,一邊話里調侃上幾分,「他,只不過恰巧是一枚變子而已。」
當今世道無論是網羅消息,還是刺探調查,都需要錢財人力,而江陵城眼下幾乎盡入趙恆義彀中,他有人有勢,而姬洛無人無勢,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他並未刻意提防姬、屈兩人,因為在他看來,眼皮子底下翻不出浪花。
然而,趙恆義還是漏算了一步。
「荊江舵那晚,李舟陽在同我爭搶手書時曾說,他想向你討個便宜。連殺人都講究的人,做事不會冒失,他先前定是已與你托書。不過,你並沒有應他,所以他才會和天門派的人赴荊江宴。」姬洛推論道。
實際上,他還有好些話沒有明說——
李舟陽的劍法精絕,天下青年一輩里當為明珠,這等人物要討的交易多半艱深,所以趙恆義才不敢輕易允諾。當然,亦有另一種可能,姓趙的心有防備,因此藉機試探,故意給了機會,否則單一個海昆在這江陵地頭,又如何能暗度陳倉。
個中細節究竟如何,對姬洛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趙恆義眼中有驚疑色,此話已言中七八,那麼後頭的事便能順理講下去。
姬洛又道:「可是書信自袁可止出面時已不再重要,私通官府雖然違背了四劫塢的規矩,但最多不過落人口實,扣個貪婪的帽子,可遠沒有毒殺老舵主的罪名來得實在。既然已無用,自然交易不成,可兩日前我卻聽說,天門派的人都走了。」
「那又如何?」趙恆義繼續裝傻。
姬洛將手指在案上來回敲打,嘴上是微微一笑,帶著劍眉似挑未挑,道:「說明你們已經達成了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