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有些衝撞,江有堂臉色一白,忙喊了一聲:「小六爺!」
錢阿六不太高興地閉了嘴,江有梅抹了一把眼淚,明明很害怕,卻仍抖著手去闔陰十一那隻已經沒有眼珠的眼睛,嘴裡說道:「我們沒個什麼關係,可……可他救過我兩次啊!兩次!就算陰老怪對不住你們所有人,是個老壞蛋,但對我……卻是個好人。」
「別說了。」姬洛將窗戶關上,目光依次打量過屋子裡的每個人,隨後將燭台掃落,燈油潑灑在地面,他伸腳將燈芯踩滅,一瞬間所有人都陷在了黑暗裡,「這家店有古怪,我們必須趕快離開這裡。」
江有堂拄著竹拐,用氣聲問道:「黑……黑店?」屋子裡的人俶爾退散開,在黑夜裡極盡在自己臉上表現心中的恐懼。
「我們黃昏入住時客棧里還很熱鬧,可是現在……」姬洛給客房門開了道細縫,拿左眼往外頭走廊探看,天上沉沉壓來的烏雲竟透出淡淡的紅色,七八盞燈籠靜悄悄掛在風中,這會子外頭連貓走鳥飛都未有。
枔又截斷姬洛的話,聲音在空落落的屋子裡顯得十分清冷:「……可是現在一個人都沒有。」
姬洛尋聲往枔又的方向看去,只見她緊按住胳膊上的傷口,說話時目光垂在屈不換腰間,沒有一絲表情。一時間,姬洛只覺得心上有一片陰雲籠罩:「我們這裡死了個人,血腥味是掩不住的,何況方才江姑娘的聲音那麼大,如今在這豫章城裡逗留的,多半是些去臨川湊熱鬧的江湖人,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等等,趙恆義呢?」姬洛在心裡默點了一下人頭,若不是剛才被陰十一的死困擾,他早該注意到。
屈不換有些不滿:「泡澡呢,這什麼時候了還沒出來,難不成還在梳洗打扮?怎麼跟個娘們似的!」
聽這話一準是桑楚吟取下了人皮面具,保不准如今還真是在「梳洗打扮」。姬洛知道緣由,再估量她的武功突圍不成問題,便沒再說什麼,轉頭沖站在後方的江有堂勾了勾手。
後者意會,立刻用竹拐一挑,把桌上的碗碟扔了兩隻過來。「各位,小心了。」姬洛沒接,而是將手頭的門縫驟然拉大,兩指打在碗底,讓兩碗分開撞上左右兩隻燈籠。
燈籠搖曳,樓下傳來碗碎的清脆聲,姬洛探腳出又猛然收回,外頭深廊兩側齊齊飛來刀劍,「屈大哥開道,就是現在,衝出去!」
屈不換破門而出,兩個黑衣人執著兩根繩子朝他捆來,他往後一退,姬洛手中的短劍飛出,將將斬斷繩索插在二樓的柱子上,大喝一聲:「往這邊!」
「枔又姐小心啊!」江有梅因恐懼回頭去摸自家哥哥的手臂,另一側忽然也衝出兩個黑衣人,看枔又帶傷,立刻往她傷處抓去。
江有堂落在後頭,拿竹拐應對,將人揍開的同時反手一把把枔又推給江有梅,喊道:「你們兩個姑娘走中間!」說完,扶風拐一個橫掃,應風而動,拄在廊間借力連踢,將來人踹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