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姬洛的身上還有火石,兩人計劃火攻,但沼澤濕氣大,尋常的東西不易點燃,落水又都滅盡。就在兩難之時,莊柯對著枝頭掛著一串串觸鬚指了指,道:「這東西可入藥,灌頂上的水氣少,興許能燒一燒。」
說著,他拽下一縷,在火石上一熛,果然有青煙升起,而燒起的煙霧刺鼻,那氣息落到樹幹下,捲土重來的黑蟲居然隱隱有退後的趨勢。
莊柯略有些驚奇,心中石頭甫定,趕忙又爬上去搗騰了幾把,邊動手邊笑道:「一物降一物,這裡的蟲子不是沒有克星的。」
姬洛聽了他的話,忙觀察了一下四面的情勢,選出一道突破口,仰頭對著上面喊道:「把觸鬚扔給我,我來點,你帶著關拜月先走,我去將它們引開斷後。」
眼下分工最宜,莊柯自詡沒有關拜月的輕功之妙,也不可比姬洛的內力武功,他是這裡唯一能解毒的人,必須保存實力。想到這裡,他果斷地將東西扔給下方的少年,自己將人背在背上,心中嘆服姬洛在牂牁郡守府遊說時的未卜先知。
姬洛朝反向去,故意將身子壓得很低,在藤蔓間來回飛盪,引那些黑蟲隨他亂竄。待時機成熟,他將叼在嘴裡的觸鬚著煙往下扔,等蟲子被逐後,他立即飛身後退,邊退又邊接著點菸,果然,那些蟲子被斷在兩丈外,再不可逾越半分。
而莊柯背著關拜月頭也不敢回,一口氣要借青藤之力盪出這片吃人的沼澤,沒料到的是,最後一步時他用力偏斜,關拜月的腿腳還沒恢復力氣,直愣愣從他背上滑了下去。
眼看往泥潭裡越陷越深,姬洛追來,乍眼一看,將雙腳往藤上一繞,倒掛下去提住關拜月的腰帶:「別……別用力,那會子全軍覆沒的消息從謝敘口中一傳出,我就找當地人打聽過,遇到這種『吸人』的水潭,不能蠻幹,得放平身子游出去。」
好在這一片水已至外圍,瘴氣消散,地里也沒趁勢湧出毒物,三人忙活了幾個時辰後落得筋疲力盡,眼瞧著劫後餘生,便尋了塊背風的草坡躺下。
長夜無眠,三人也算相依為命一場,睜著眼睛無事,便閒說兩句話來互相安慰。
「姬洛,如果你剛才放手,想必我現在就是一堆白骨了。」關拜月率先開口,說話時眼中有清波,面頰上幾不可見帶有赧色,似乎為之前自己拿人短肋要挾有些羞惱。
姬洛也不該攬功,調頭就把這致謝拋給了莊柯:「要謝也是謝我們的毒大夫,否則除非再讓我投一胎重修醫道,不然也是回天乏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