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瞧那竹簍子抖了抖,飛出一隻竹筒,將那鉤藤毒汁收了大半。隨後,趁妖藤「羸弱」之時,他再回頭以匕首去替關拜月解開束縛。
然而莊柯太貪心了,他想救人,還想取毒,一時間反倒弄巧成拙。
只見那偃旗息鼓的藤蔓突然回魂了一般,就著褐色泥一滾,如深海蟄伏的蜃獸一般觸肢大展,紛紛沖那青花郎抽打過去。
姬洛被這驟然的大力往前一拉,左手掌心立時被割開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毒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入,紫青氣沿著手少陰心經上爬。他不敢耽擱,立刻封住肺腑心脈,暫時抑制毒發,提著一口氣輕功一點,飛到莊柯身前,喊道:「走!」
然而,虎皮鉤藤的鉤子已經纏了過來,逼得姬洛和莊柯往關拜月的方向退過去,兩人被逼退足有兩尺。更糟糕的是,它的狂性引得周圍本就蠢蠢欲動的毒物大亂走,也不再畏懼清風散,不分敵我地圍攏過來。
「姬洛!」爨羽抱著雙臂如抖篩,在十來人高的虎皮鉤藤下,她渺小得如一隻無力反抗的幼獸,只能拼命尋找讓她安心的依靠,張口大呼:「姬洛,姬洛你在哪裡?」瘴毒太深,除了能聽清雜亂的打鬥聲,幾乎再難辨別人形。
只見小女孩被腳下石子絆住,兩手按在妖藤上,垂首跪坐在地,待她張嘴深吸兩口氣後,再抬眸時瞳子裡生出一抹異彩,轉瞬即逝。
藤蔓的行動在這時霍然停住。
姬洛趁機以短劍為憑,就著劍尖一彈,連轉劍柄,以單手挽作劍花十二道,道道蓄有星辰般破勢而出的颯爽勁力,同寒光摺疊往返,將那藤蔓斬成小段。
此時因禍得福,姬洛不敢不再猶豫,得了喘息的機會跟莊柯一併去救人,不過被救的人似乎並不領情——
吊在藤蔓上的關拜月落下,雙手徑直插入泥土裡,喉嚨中灌出「嗬嗬」的氣聲,再無法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他瞪大眼睛,嘴張張合合,那唇語竟還在叨念四字——「不要過來」。
莊柯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的泥卻軟得不像話,活脫脫踩在泥潭裡,他嚇了一跳,想起吃人的毒沼澤,頓時收腳回來。正當他打算開口提醒姬洛時,少年已經大展輕功,落地一點。
就是這一點借力,靴底發出一聲金石脆響,姬洛低頭一瞧,纏在泥里的是一條長長的鉤索,鎖鏈結環,連接的那頭隱約沉浮著一尾彎鉤。
釣月鉤!
轟隆——
四下土中接二連三爆響,方才的虎皮鉤藤迅速退走,底下霍然起了個黑黝黝的大洞,跟漩渦似地欲要將人「吃」進去。
腳下生了落空感,姬洛順勢提氣直上,眼睜睜看著關拜月僵硬的身子徑直滾了下去,眨眼地功夫便連半分影子都瞧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