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還沒等姬洛開口應答,爨羽先搶了話頭:「我也去捉鬼。」
相故衣管不住這一些二個頗有主見的小子姑娘,當即雙手按住鬢角太陽穴,大呼頭痛。不過再這麼一回味,樓西嘉計妙,但那個不起眼的小子姬洛,才真是位天生的伶人好角,那毒辣眼光再加滿腹的心思,悄無聲息套話,可不正是逢人說人話,逢鬼說鬼話?
少年站在泠泠的月光下,越想心思越雜:世上哪有那麼多怪力亂神,人心可複雜得多,也惡毒得多,滇南是非之地,眼下線索是一環套一環,只怕這水載之棺並沒有那麼簡單。
想到這兒,姬洛沖相故衣使了個眼色,口中的話暗裡卻是對樓西嘉說的:「只是,若這『鬼』不是鬼,想來連鬼神都敢不敬不畏的,不知又該是個什麼樣的人?相叔,有興趣跟我們一道嗎?」
樓西嘉未語,卻是心照不宣。
相故衣恍然,順著他的意思往下:「你們幾個小娃娃胡鬧,我不得看著點,萬一在人家的地盤上掀翻了天……唔……」他頓了頓,捻著鬍鬚哈哈大笑,「我不得給你們兜著,來一出『女媧補天』?」
「嘁!不要臉皮!」爨羽照例拆台。
幾人在破屋休息了一夜,早上日上三竿,屋舍里竟然飄來飯菜香,相故衣的狗鼻子順著香氣摸進廚房,就見灶頭上熱著色香味俱全的吃食,而爨羽捧著破碗剛喝了一肚子熱粥,遂問道:「你做的?」
「是呀,我做的巴豆粥,你敢喝嗎?」爨羽不冷不熱地頂過去。
相故衣早餓得前胸貼肚皮了,自然不信她的鬼話,當即從盆中給自個兒添了一碗,一咕嚕下肚,熱氣漫上四肢百骸,那叫一個爽落。只是,不大會,他肚中便開始打鼓,捂著小腹,往林中跑去。
爨羽扔下碗筷追了兩步,笑得睜不開眼,嚷嚷著:「樓姐姐猜得果然不錯,這年頭說大實話居然也沒人信,活該!哈哈哈哈!」
待姬洛洗漱後收整衣衫而出,爨羽瞬時斂笑變作一臉無辜,熱絡的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胳膊,將他帶到灶前,從右邊的大鍋里起了一碗無藥的吃食,將碗推到他手上:「快趁熱吃,樓姐姐起了個大早,好容易在山坡那邊瞧見一片梯田,尋到個人家借來些米麥,你昨夜說要休整一番再上路,還需得好好補一補。」
聞著這飯食香氣,姬洛挑眉,未曾想那個愛捉弄人的姑娘竟還生得一副巧手。他啟了筷子,正準備嘗一口,餘光瞥見門外卓斐然身形晃過,想入又踟躕不入的模樣,便先下手為強,把手中碗筷拋投給他:「人食五穀方盈氣血,勤四體,卓先生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