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刀飛回母刀的刀身血槽,白少缺面無表情喊了一聲:「跳。」樓西嘉霍然回頭,只見一塊幾乎填滿整個甬道的巨石從後方緩坡上滾來,她無路可退,只要遲一步就會被碾碎,壓入黑漆漆的洞底。
白少缺畢竟在這裡被困了六年,出不去也死不了,對陣機關至少有一半的贏面,樓西嘉當機立斷閉眼一跳。紅衣人見她聽話,兩腳在側壁上一點,旋身而出,凌空攬住她的腰肢往右側一擺,將子母刀鑿入石壁,兩人掛在其上。
巨石從身側滾落,落地發出轟響,濺起的煙塵幾乎能迷人雙眼。樓西嘉拍開塵土,卻不慎將火石落下,下頭的瘴氣湧上來,摺子還未接近底部便瞬間爆燃,沖天的火光中照亮了下頭的白骨和尖銳帶血的竹刺。
這時,石壁忽然碎開,白少缺手中的子母刀刃短身薄,沒有普通的匕首吃力,瞬間脫出,兩人齊齊往下摔,這一摔可不得了,竹刺密集無立足之處,落力太狠保准給串成烤魚串子。
「該死!」
樓西嘉罵了一句,她的長劍也不適合作攀岩工具,只能以最笨的方法——手腳並用在滑溜的石壁上抓拿,這一抓,指甲抹過岩石表面摳到一層軟土,她心頭當即一喜,咬牙抱著白少缺的胸膛將他往裡頭一撞。
軟土一松,兩人落進了一個窄洞之中,一直滾到八層的一方囚室。白少缺抖了抖衣袂上的土,順手帶了一把樓西嘉,兩人對視一眼,覺得實在不可思議:「盜洞?」
「你們天都教的防禦也太差勁了點。」樓西嘉拍掉手上的灰,打量四周,掩著口鼻忍不住嘲諷道:「這什麼味兒?誒,別告訴我歷任教主安眠之地在這種鬼地方。」
「當然不是。」白少缺踢了踢腳下的鐵鏈銅環,一隻手將其拈起,缺口朝外對著樓西嘉。室內昏暗,樓西嘉折身摸到壁上的油燈,燈油未盡,她伸手入懷時才想起剛才火石已經落地,只能「哼」出一團冷氣。
可是,矮室內還是亮了,白少缺持著一隻瓷瓶,在底部一彈,一隻蟲子飛了出來縈繞在他身側。樓西嘉見過這種光,當時水裡的光幕便是這種蟲子織就而成。
南疆的蟲子又奇又怪,她不敢貿然上前,何況,剛才自己還擺了人家一道。
「這種蠱蟲不傷人。」白少缺抄著兩手看她猶豫不前,不由覺得好笑,「你膽子那麼大,血刑架子前頭都敢說走就走,說跳就跳,一隻蟲子有甚麼可怕,真要咬人,你在水中早就沒命了。」
樓西嘉聽他口氣大,不由張口便反駁:「你們白家人有使蠱斗毒的天賦,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還有……那血刑又是什麼?」畢竟在水中時,白少缺亦在其中,他這雙眼睛見光不惑,說明所處之地有極大的光源,這些蟲子為他馬首是瞻,倒像是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洞裡養的寵物。
「你剛才抓的那條繩子,綁的都是底下的白骨。把人吊起來系一個活結,等墜力解開結扣,人落在那些竹尖上被扎得千瘡百孔卻不會立死,一直靜候到血流干。」白少缺磨了磨牙,說的時候語氣輕快得好似談論今日午食吃的大酒樓的燒雞,隱隱還帶著一點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