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翻身去撿,問及出處,白少缺順口便將思過處的事提了一提。
聯想到風波平定,姬洛腦中紛亂的思緒忽然更亂了:白姑隨身之物留於魘池地牢,那說明天都之亂她身死前曾去過那裡,巫咸祭司說過,白姑是以身閉合天都大陣而殉道,若一切如自己推斷,天都大陣實際上是維持平衡的水利工程,那麼是不是可以說明,在大災未成之前,只要有人重新擺弄機竅,便可將失衡調平?
不過,姬洛本非天都教中之人,很多關鍵的信息不便探知,只能任其成為推斷,只是想到這兒時,他心中不由咯噔一聲,忍不住脫口而出那個名字。
「師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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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節,在九巫祝唱儀式下祭祀天地後,白少缺正式繼位為天都教教主,而他的婚禮,定在三日之後。
天都教畢竟為一方宗門大派,武林南北泰斗之一,風聲放出,且是雙喜臨門,一時間除九族外,南武林中不論真情假意,皆有派使者到場祝賀,其中甚至包括不怎麼對盤的爨氏。
大婚前二日,相故衣作為亞父,自當擔證婚之職,從早到晚幾乎忙得不見人影,姬洛晨起去尋時,忽聽得山間飛歌,覺得調子甚是熟稔,便隨手招來一個婢子詢問,婢子見是貴客,便多言了幾句,說道那是滇南的習俗,適婚男女對歌以示情義。不知怎的,姬洛忽然想起了那個張牙舞爪的小女孩。
而後,他失笑擺頭,摒棄腦中雜念。
不過,上天似乎非要與他作對一般,他剛在前殿尋到相故衣,當即便有人來報說身為寧州第一大族的爨氏有使造訪,九巫聞言都有些吃味,畢竟兩次天都之亂,與他們都脫不得干係,如今正不知該如何處理時,對方卻先一步膽大上門。
爨羽傳族令,稱在她有生之年,以阿墨江為界,不再南犯。
巫彭捻著鬍鬚思忖較量:如今白少缺剛剛繼位,天都教元氣大傷,確實不宜開戰,且爨羽出入哀牢山,實是劍指巫咸祭司,如今其人已亡,倒是可以稍稍放下恩怨,若南中因此可得安寧,也是武林福祉。再者,爨羽身為藥人又習練萬法毒功,有損陰鷙,恐怕陽壽不長,待她死後再好好算帳,亦未嘗不可,那時候,天都教上下也該穩定下來了。
想到這兒,巫彭接了令信,欲要上書籤字。可這時,那使者卻突然朝姬洛走來,擺手道:「巫彭祭司且慢,族長說了,書盟約之前她有一條件,便是要先取回落在姬公子那兒的一樣東西。」
眾人皆望向姬洛,姬洛輕笑一聲,摘下手腕上的鈴鐺,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