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定後,各自返艙時,那位司夫人緊跟姬洛其後,悄悄將他留住,道:「公子好口才,不知渡河後可有要事打算?」
「我本一閒人,算不上要事在身。」姬洛一聽她開口,便知線已引,餌已誘惑,就等魚上鉤。
果然,那司夫人搬出謝敘,向姬洛拋投欖枝:「如此,不如與我們一道,懷遲他這一路都念叨著姬公子,想必這般匆匆一晤,不舍分開。」沒等姬洛答話,她又搶了一道先,「就這麼說定了,明日登岸,兩位隨我先去鴛鴦冢坐坐,我也好一盡地主之誼。」
說完,她提著裙裾,抱著細劍回了船艙。
姬洛在門口站了小會,再無動靜後,緩步去了船尾。一道風聲振奮,酒醒過半的白少缺從帆上落下,手扶著船舷:「這就是你的法子?不過聽說鴛鴦冢外有迷谷,有她帶路倒也是好事一樁。」
「這位司夫人仿佛想招攬我。」姬洛負手,迎風而立。
白少缺問:「何以見得?」
「白兄,若你要尋樓姑娘,你會願意將巫彭長老帶在身邊嗎?」姬洛勾唇一笑,反問道。
白少缺答:「自然不會。」
「那就對了,換作我,我也不會無故帶個隨時可能扯弄後腿的累贅。」姬洛眼中鋒芒吞吐,夜色中,宛若仰止高山,高不可窺,那話一出,自是十分堅定,「我一直在想她為什麼要帶謝敘。謝公子不會武功,有一手易容術卻又沒半分江湖經驗,直到方才,她誇我一副好口才,我便徹底懂了。我長於說道,謝敘又何嘗不是,她這是需要一位辯手,替她遊說呢?」
「遊說誰?」
姬洛做了噤聲的手勢:「不知,靜觀其變。」
白少缺拂了拂袖子,冷笑一聲:「和你們這樣的人說話,真是費勁兒!猜心攻心誅心,哪有一吐為快舒心?換作我,我可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翌日,二人自渡口下船,與司夫人一同步入青山。
山中有迷途幽徑,徑上有紫藤落花,花下有鴛鴦戲水,水中承接的天色如鏡,映照出比翼齊飛。比翼鳥本是巴人傳說中的神鳥,不比不飛,因而,鴛鴦冢歷來凡事成雙,冢中雙主,劍法雙招,便連谷中山路,也是鏡像一式二雙。
只是,到這一代,雙主生嫌隙,樓西嘉奇才奇人,一人習雙人劍,這才打破了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