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山澗清溪里的鴛鴦忽然撲稜稜飛了起來,林中的鳥兒也齊齊朝樹冠頂上扇翅,一聲長嘯穿林而過,迷谷呈鏡像碎裂,一半的樹木猛然搖曳,葉落不斷,連天而起;一半則風平浪靜,無波無瀾,靜如畫中世界。
司夫人臉色大變:「有人動用鴛鴦冢外的迷谷示警!」
情急之下人做不得假,鴛鴦冢有難,這司夫人倒是比旁人更為緊張,若說全沒感情,倒也不通。只見黃衫一卷,她的身形已至三丈外,踏著樹枝在林間幾個起落,持劍四面張望,隨後揮手示下:「在那邊!」
謝敘留於原地,白少缺和姬洛尋聲奔逐而去。紅衣在前,「逍遙遊」一使,身段當即翩躚,似能片葉過而不沾身,且袖口滑出的子母刀將擋路的繁複枝節全給削了去。
劍光照面而來,來處卻並非司夫人的方向。
白少缺嗅到一股厚重的血腥味,猜測來人身負有傷,因而落地躡步滾至另一側,從劍來的反方向出手,子母刀一擊,直撲向層層灌木落盡處那一點白影。姬洛在後,以花枝壓住飛劍劍鋒,將其打入地下,瞥了一眼其上纏裹的紫色緱帶,不由喝止:「白少缺,住手!」
這一聲喚晚了一步,白影幡然轉身,她袖中還有一劍,以劍刃貼著刀鋒旋切,一路向後推,因知道己力不得正面硬抗,她推至刀柄推不動後,以劍萼的鈍力卡住子母刀,倒提長劍,踏刀至上,口中含著的哨子模仿鳥鳴,一路穿過蒼茫林海。
兩人目光交接擦過,白少缺「咦」了一聲,子母刀回袖,伸手去拉她的手,白影卻堪堪越開,皺眉收劍,劍刃繞頸一圈搖搖欲墜,最後整個人向前一撲,撲到紅衣人的懷裡。
「樓姑娘?」
「西嘉?」
姬洛和司夫人同時趕到,白少缺兩臂將她環住,右手摸到腰上粘膩的鮮血,立刻按穴止血,就地跪坐,讓她枕在自己的腿上。
樓西嘉迷糊中推了一把他的手:「走!」白少缺卻一把捉住不放,用自己的額頭拭了拭她額心的溫度,微微發燙。
姬洛往入谷的方向探了探,回頭對司夫人頷首,甚是凝重:「無人。」深林杳無跫音,而樓西嘉武功不弱,就算因為巫咸祭司移花接木那一擊而內傷未愈,也不是阿貓阿狗能隨便欺侮的,只能說,要麼來的是一二絕世無雙的刺客,要麼是以量取勝的蝦兵蟹將。
然而,在座都心知肚明,以樓括的威望,千秋殿上下還沒有人敢接殺她義女的單子。那麼只能說明,對方對巴郡清楚的很,且訓練有素,有頭有腦,待人一入鴛鴦冢,立刻撤退不做無謂犧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