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慘然一笑,對著姑萼喊道:「你心裡只有那個男人,從此便在世間丟了魂!我們這般有血有肉的還比不過一個求而不得的人嗎!」
「啪——」
姑萼一個巴掌落下,她垂眸看了看樓西嘉,又瞥了瞥自個顫抖的右手,似是也難以置信。
「大師父……你……你打我?」樓西嘉摸著臉呆住了,熱辣辣的臉頰甚至讓她忘記了手上傷口的痛和接下來要說的話。姑萼雖言語刻薄,但從小至今,還從未對她動粗。
白少缺抬手去摸她紅腫的臉,手指剛碰到肌膚,便被她甩了開去。樓西嘉咬牙,撐著一口氣朝姑萼行了個禮:「既然如此,徒兒在此拜別師父。」說著,她扭頭就走,走得急了,腳底被灌木雜草絆住,愣是氣得一腳踹飛了草皮。
「站住。」姑萼嘆了口氣。
「不知大師父還有什麼絕情話要說,一併說來吧,若我此去救不得人,死後到了黃泉,還能趕在喝孟婆湯前傳達給義父,教他絕不怪罪絕不掛念,下輩子投胎好好做個沒心沒肺的人。」樓西嘉賭氣,故而把話說得又毒又狠。
姑萼聽後卻並沒有起多大波瀾,她天性涼薄,什麼話從她口中說出都無情無感:「你以為我是不願救你義父?」按照這個起興,接下來保准要再來個「我是為你好」,輕鬆推諉,撇得乾淨。果然,只聽她續道:「我是不願你趟這趟渾水。有些事情我替你做抉擇,總好過你日後兩難!」
「我為何要兩難?」樓西嘉抬起下巴,心中不是滋味,正要捂著耳朵不聽她強辯時,腦中忽來了一道激靈,順勢便脫口而出:「您知道什麼?」話一出口,樓西嘉這才後知後覺。姑萼從來就不是個好聲好氣說話的人,但也絕不是個廢話連篇的人,她既然這樣說……能讓義父和大師父動容,能讓自己陷入兩難的事情,這麼些年就只有一件——
「是我的身世?」樓西嘉失聲喊道。
除了當事二人,在場四人中,唯有司夫人聞言目光一沉,其餘人皆一臉茫然。
「所以義父入蜀並不是接了任務,而是為了調查我的身世?」樓西嘉進而大膽斷言,但她不明白了,這有什麼不可說的,難道她是那種尋到親生父母便會背棄養父師父的白眼兒狼嗎?
樓西嘉搖了搖頭:答案當然不會,姑萼和義父也未必會這樣看她,那麼唯一的可能性便是這其中有不為人知的秘密,結合她在蜀南竹海遇伏受傷一事,若不是沖義父去,那真正的目標則是自己!
姑萼在她的逼問下並未立即鬆口,姬洛目光掃過全場,忽見司夫人上前一步,道:「師姐,人生在世難免孤苦,誰不想尋得親人共享天倫,西嘉這孩子雖愛胡鬧,但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品性如何再清楚不過,怎會做不念師恩的事?還是說這身世有什麼了不得的文章?」她嬌聲一笑,三言兩語添了把火,立刻就燒到了明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