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她從石壁凹槽內拖出一個盒子,大喜過望,開盒取物,調頭就走。
姬洛飛掠過去,將那空盒拿出放在手中擺弄,心中想:巴掌大小,這盒子式樣陳舊,且邊角已有漆落,放的時間至長不短。再稍稍一琢磨,這時候樓西嘉會費力來盜的,必然是要物,結合蜀中之事和她的身世來推測,極有可能是自幼隨身的憑信,只不過被姑萼給先一步收納了起來。
他估摸時間姑萼也該歸來,不敢久待,將盒子放回原位後轉身而出。就在這時,月上中天,銀光從兩山縫隙中轉落靴下,姬洛垂眸,見地上有一層投影,方方正正,回首一瞧,是一副畫像,正沐浴在清輝之中。
畫上是位男子,玉樹臨風,豐臣俊逸,唯有一頭長髮白勝霜雪。
這便是姑萼和司夫人曾經傾心的那位俠士吧。姬洛心中暗想,可不知為何,他竟覺得此人面貌十分眼熟,尤其這一頭華發。
華發……華發……
「是他!是那個在灞橋外重傷燕前輩的男人!」姬洛不由低聲一嘆,司夫人曾在鴛鴦中外提及當年她姐妹二人所傾慕之人乃為秦國客卿,如此推論倒也不差。他從懷中內里的錦囊中掏出那枚點金令掂了掂,莫名發笑,一時間覺著九州之大不過如此。
翌日清晨,鴛鴦冢里僅有的兩位僕從忽地依次來請幾人入席飲早茶,姬洛出來時碰上謝敘,那小公子摸不著頭腦,拉著他問:「姬哥哥,你說我們來了三日了,這大冢主從未給過好臉色,除了寢臥,一日三餐皆自便,她忽然叫我們過去,會有什麼事兒?」
什麼事兒?現在能鬧出亂子的人除了樓西嘉還會有誰?
姬洛猜想她昨夜得手,估摸著人現下多半已不在谷中,隨即拍了拍小少爺的肩,指了條明路:「待會不論聽到什麼,你只需當耳旁風,埋頭酣食即可。」
謝敘頷首,對姬洛莫名言聽計從,大約是牂牁郡乃至如今幾次接觸,前後發生的大事兒在他的盤算下全沒出過亂子,因此信任非凡。
等二人到了石洞外,姑萼依山石溪水流轉開席,謝敘瞧著場中樓西嘉和白少缺遲遲未入座,忽覺不妙,更是對姬洛的話深信不疑,當即三緘其口,只飲茶吃餅。
「少冢主不在。」那婆子來稟時,姑萼正喝著香茶,一片細葉從她頭頂飄落入茶碗,她對著碗沿一吹,葉子翻了出來,卻在落地前碎成了粉末。
「如你的意了。」姑萼抬眼朝著娢章淡淡一笑,司夫人坐下的石桌案登時崩亂成碎石,近旁的謝敘立即背轉身去以袖掩頭,等沒了動靜才露出兩隻烏黑的眼睛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