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也要告辭了。」姬洛拱手,沉吟片刻,續道,「走之前,晚輩有一話不得不說。司夫人有備而來,此或為前手,往後如何難測,樓姑娘與我有交,故而拜請前輩多加保重。少年之事奈何撼動一生?既已如此,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你叫她司夫人?呵呵,你該敬她一句她太妃才是。」姑萼不冷不熱開口。
姬洛腳下的步子一滯。
「等等。」姑萼調整氣息,忽地睜眼瞧他,「你名喚姬洛對嗎?你把他倆也帶走。」說著,她朝近旁二位僕人挑了挑下巴,老僕見狀高呼「冢主」,跪地涕泗橫流。
姑萼倦了,置若罔聞,只單單取出那枚血玉扔給姬洛,隨即收劍離開了清泉台,「你也走吧,若見得西嘉將此物還於她,告訴她她已非我徒兒,即日後我會閉山入關,不必再來見我。」
「前輩……」
姑萼呵呵冷笑,身影沒入山林石洞的最後一瞬,她只留下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世人都說情關難過,於我則不然,初見驚鴻一瞥終抵不過姐妹親人朝夕相伴,當初的我以為冷言冷語喝走她便可玉成好事,也能免去她心中愧疚,只是沒想到,因果輪迴,凡事……皆不可強求。」
從姑萼將娢章抱回鴛鴦冢開始,既是緣分生,也是孽恨起。
閬中城內牽了馬,一騎從巴郡出,直下成都平原。樓西嘉背雙劍、著白衣,離開得乾脆瀟灑,愣是頭也沒回。經過上次交手,這次她也算有備而來,因而沒急著奔赴竹海,而是在岷江附近徘徊,果然被她逮到一馬前卒,逼問之下獲悉,對方的人從竹海開拔,一路欲過劍閣走子午道入秦,大部隊壓著一個人,聽說是要獻給苻堅。
各家都有些見不得人上不得台面的買賣,因而南北不少勢力皆有心拉攏千秋殿,然而有心無路亦無奈,這殺手組織行事極為隱秘,失敗也自戕而亡,能活捉者百十年來不過寥寥。
樓西嘉心中掂量,苻堅這些年有吞併北方的雄心,又妄圖染指南朝,恐怕最是需要人的時候,若他們抓到義父,極有可能以此獻寶。
「快說,人現在在何處?」
「現已……現已到武侯祠。」
樓西嘉秀眉一挑,待那人把位置挑明,她手上一用力,乾淨利落,一劍抹了脖子。換作旁人大抵不與小卒計較,一手敲暈便了了,但樓西嘉心中沒有負擔,念著單槍匹馬孤膽闖營,九死一生的事,還是免留活口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