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頷首嘆道:「看來師夫人是想詐一詐伏兵,不過若真如你所說,就算這風馬默在附近,也不會真傻到出頭,重夷只是一子,這後面恐怕還有螳螂黃雀。」
再觀祭壇之上,山風簌簌,吹得白帛飄搖,師夫人斂袖,用布鞋踩住落地那一頭,昂首不懼,不動如山,指著重夷鼻子數落:「帝師閣號立千古,文可入宦海為仕,武可出疆場禦敵,尊聖道而立命蒼生,識大局而效奉忠義,今日立書在此,唯有七字——『不棄不屈不折腰』!」
說罷,她竟悍勇無匹,抽出懷中短匕,隨一聲大喝,橫擲而出:「化外蠻夷,休得指摘!」
一縷頭髮悠悠飄落在重夷皂靴前。
想重夷一世英武,在秦國更是被譽為第一勇士,萬萬不曾想到,被這不會武功的老女人氣勢震懾,竟一時失神輕敵,叫她割下一縷鬢髮。
不論在哪兒,斷髮皆是奇恥大辱,想到先前跟風馬默夸下的海口,重夷氣血翻湧,霎時暴怒,長戟一翻,刺挑過去。
方淮眼疾手快將師夫人拉拽開,弟子四散,重夷卻並沒有追人,而是殺到樓閣前橫向一斬,勁力平削,只聽一聲脆響,二樓欄杆霎時崩斷,向前墜落。
這一墜,白帛掛不住了,線頭拉裂,也跟著一同飄落在地。
重夷將帛書上七字踩在腳下,刀風一卷,眼看便要當場絞個粉碎,可隨著一道霹靂聲起,忽瞧著長鞭如靈蛇一般纏住首部,將白帛從重夷刀下搶奪了過來。
圍觀的人紛紛回頭,一道倩影從斜後方躍出,拉鞭一收,便將帛畫捲成一卷,握在了手中:「這麼好的東西被你毀了,豈不是暴殄天物?」
太陽破雲而出,金光逆浪,鋪落的光幕中走來一人,手持金剛杵,身佩佛鈴,一步一響,堅定有力,令人心緒瞬間平復。
慕容琇回頭對那大和尚笑了笑,隨即揚鞭朝重夷打去:「呸!今日便要你項上人頭,祭我燕國數萬生靈!」
太微祭壇前的人自動退出一個圈,慕容琇和重夷就地交手,兩人纏鬥二十招不下,而另一邊走來的和尚,逕自往那師夫人所在的位置去,雙手合十施了一禮:「阿彌陀佛,小僧施佛槿,夫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那師夫人雖微微擰眉,卻仍應了他所求,避到了一邊。兩人交談片刻,她臉上眉間神色時而沉鬱,時而驚疑,最後皺成川字,似有些猶豫不決。
「燕國?原來擅入秦王宮的人是你們?」那重夷揮卻一手熱汗,握著戟刀又是一陣揮砍。都說一寸長一寸強,這三年來慕容琇雖然苦練功夫,但遇上這等勁敵,仍覺得棘手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