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夷的出招時常在他眼中放緩,而那一剎那,他仿佛加速了時間。
「不對勁!」重夷啐了一口,搓熱掌心將長戟刀接回手中,一臉的絡腮鬍子根根拔直,臉色漸漸轉為通紅。
當年他和「西俠」李長離交手時勝負參半,縱然落得下風,也從未生過這般膽寒,更何況這些年來時有隨軍出征,沙場磨礪哪回不是披荊斬棘,實戰不說千回,也絕不是個初出青山的毛頭小子可以比!
重夷長戟一擰,閉目聽聲辯位,隨後故意現頹勢、露空門,而後鎖定一方,將長戟一橫,緊隨其後是一重拳拳開四方。
姬洛身形一頓,手中飛短刃,踏著長戟接了個連環飛腿。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絕力不殆!」重夷見少年撲來,拿手臂硬拆三招,隨即側身,從長戟的另一側旋轉避開,避到刀頭,再拿手臂一壓,竟然徒手握著戟刀頭,將鐵桿甩了起來。
姬洛要走,重夷猛喝一聲,一個馬步墩子紮下,足底瞬間生出一條皸裂紋,延至姬洛足尖落地處,一陣爆脆音,忽然破開一個大缺口。
換作旁人,這一腳沉下便會踩空,從百丈淵上落下去。好在姬洛反應快,察覺無法下腳,當即右靴尖點在左靴側,提氣翻身而上。
重夷趁機將長兵一扭,甩了個回馬槍式,從斜後方刺出,勢必要將少年釘在箜篌台上。
「姬洛!」
「小洛兒!」
樓西嘉和慕容琇緊張不已,甚至白少缺和施佛槿也臉色一變。「蠻將」重夷這一招以力量硬沖,硬生生打亂姬洛的節律,亂他步伐,再以利刃追擊,不可謂不兇險。
排布的棋局再妙,但只要有人伸手將棋盤掀翻,那就是一盤棄子。
姬洛凌空的身子往下落,那一瞬間氣血直衝百匯,耳畔百丈瀑布的水聲忽然震耳發聵,漫山群鳥驚飛乍鳴,而四面說話的人聲卻小了,好像他從充滿煙火的紅塵飛出,抬眸只剩下雲層波瀾,日升日落。
當初在紅木林中聽到的那個幻聲又回來了,時隔兩年,他塵封的記憶在命懸一線時似乎又有了鬆動——
「言君,我今日冥想練功時,偶然發現一漏洞,我演給你瞧。你往那兒站站,我叫你的時候,你就扭動石錘的機關……」
姬洛閉眼,眼前有斑駁的人影變換,演出一連串功法。
「力量之勝?」
記憶中那個叫言君的人溫柔的昵語一聲,應道,「不錯,絕對的壓制是沒有辦法躲過的。不過,先不說以你的武功和內力,江湖能勝者屈指可數,就說著千斤石錘乃是藉機簧之力,世上又有幾人能搬山倒海,多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