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重夷來說,師瑕和他非親非故,他也沒有悲天憫人的心腸,因而有瓊京上力戰不敗,越發自得,不由仰天狂笑。相較下,與帝師閣眾人眼紅含淚的場景格格不入。
「夫人,別理他,封山即可。」方淮諫言道。
另一邊,謝玄帶著兩個隨從也走了過來,先向師夫人擺了擺手示意,隨即站到內閣前,藉機暗示了自己的立場。
裴櫟有些發懵,不禁問道:「我覺得那位方公子說得有理,封山即可,他重夷若真敢搗亂,大人,我這邊去請荊州府君帶兵甲來。」
「你不懂。」謝玄只搖頭說了三個字,便再未開口。
裴櫟摸不著頭腦,便去找阿梟嘰里呱啦說了一通。在場其他人聽聞,卻瞬間明白了那三個字的含義。
上一輩有上一輩的固執和風骨,重夷以祖制為藉口,要在雲門祭祀上挑戰閣主,祖制沒廢,他們便不能不戰而降,這已不是理智不理智的問題了,很多時候,只是為了一口氣。
「好!三日便三日!」師夫人扶了一把高冠,朗聲道。
師瑕生前,師夫人對他的追求和大義素來無甚識趣,因而兩人才會分地自居,但現在不一樣了,師瑕死去,不論是因為妻子還是師母的身份,她都需要繼承他的遺志,暫挑大樑。
若這一仗勝,不但可以挽救帝師閣的名聲,還能為中原操鼓振奮,若這一仗敗,那輸的可就是一整個江湖士氣。
重夷沒再搭話,而是抗刀欲走,可他剛走了兩步似乎有些猶疑,不由扭頭多打量了樓西嘉兩眼,也不避嫌,張口問道:「姑娘長得面善,似乎在哪裡見過?」他是個粗人,不愛繞彎子,想不清楚就把自己知道的統統都吐了出來,「姑娘是否來自蜀中,可是姓李,我曾有一舊友和你眉目有些相似,不過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也許是童年的緣故,樓西嘉和帝師閣生來親近,因而對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憎惡非常,只冷漠地回了一句:「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我……」
重夷難得露出窘迫,想到陳年舊事,不甚唏噓感嘆,念及故人時他張了張唇,想再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只得扭頭下山,跳上小船,出了蘆葦海。
樓西嘉回頭瞥了一眼那個昂藏大漢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正思忖著,有小弟子見她眼熟,忙圍了過來,嘴上親昵地喊著「樓姐姐」,伸出手來想拉她的衣袖,但又覺得於理不合,只能尷尬地撓頭,轉向後放聲吆喝:「大家快看,真的是樓姐姐回來了。」
白少缺整個人已經擠了上來,不動聲色擋在了那幾個小鬼頭的前方,將樓西嘉隔開。沒理由他的人被當猴子圍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