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一走,就走到了劍川外。
三山中,獨有此處除去宗祠和藏書樓,大半個山頭都是禁地,山中長年有帝師閣長輩守護。文人規矩多,姬洛早有耳聞,看他不走主道,而挑著一條灌木叢生的小路上山,不由發問:「我們這是要去睡虎禁地?」
「不是。」
師昂在前頭走得很快,到達山頂前,這是他說的最後兩個字。
岔道沿山而走,草木葳蕤不成蹊,每下腳一步,不是鬆軟易塌的軟泥,便是硌腳的石子,有驚有險,卻比山中風景美上十分,姬洛越走越驚奇,心想師昂並不像是這樣有情趣的人,他有時候正經得被稱為苦行僧也不為過,這條路他只是走得熟,卻不一定是他發現的。
就在這時,少年腳底下發出「咯噔」一聲脆響。姬洛低頭在黑黢黢的草叢裡摸索兩下,掏出一塊厚實的木板子,兩頭還繫著粗麻繩,就是繩結磨損嚴重,污濁不堪。
姬洛隨手一扔,木板子不知又給丟到了哪裡,他撣了撣手抬頭上看,師昂就站在一個土坎上,目光垂落在他手中。
他不是在看手,而是在看剛才手裡的東西。
那東西有什麼不妥嗎?
姬洛想了想,走了兩步才恍然大悟,那是個破舊的鞦韆架子。
師昂帶姬洛去的地方,是歷任帝師閣閣主埋骨之處,而墓園的正前方有一座宗祠樓,樓中擺滿了師氏一族的牌位,過幾日這裡還會再添一位。
想到這裡,姬洛有些哀傷,他走到供奉的七七四十九盞長明燈前,學施佛槿講經時那樣,雙手合十,對著滿堂先輩鞠了一躬,回頭發現師昂還站在那裡,不由有些發窘:究竟誰才是師家的後人?
也許是姬洛目光太過於熾烈,師昂這才去桌案前取了香點上,乖乖行了個大禮,而後,伸手扭動了第三十二盞長明燈。
後壁上露出一個減字記譜法標記的石盤,師昂上前撥弄了兩下,打開了一道石門,待二人進入後,迅速閉合無縫。姬洛沿著石道走,和外頭燥熱沉悶不同,迎面吹來濕漉漉的涼風。
師昂開口說話,竟有細微的回聲:「不用擔心,樂盤的解法歷任閣主口傳,縱使有人曉得這裡,也進不來。」
「歷任閣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