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樓西嘉卻搖頭擺手,十分篤定:「不過,對這個東西我印象深刻。那年我應該不足七歲,剛到鴛鴦冢沒多久,義父接了個長安的活,事成後順路下巴州來探望我。義父殺的那個人手裡頭就有這種小令,順手撿來給我把玩,後來生辰時想熔掉給我重新做個長命鎖,可惜這令牌古怪,打鐵爐里燒了三天始終難以熔化,當時義父還戲稱說是不是真的石頭。」
「石頭?真的有所謂的點石成金?」白少缺一臉納罕,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跑偏了話題,把重點給抓錯了。
樓西嘉淡淡道:「不得而知。只不過我幼年在帝師閣學習時聽過那樣的傳說,說太康年間,旌陽縣的縣令許遜乃仙人下凡,在當地點石成金,送予百姓繳納稅賦,一時為人稱道。」
旁邊的人聽見樓西嘉接口附和,趕忙順著她的話張羅吆喝:「咦……那這東西怎麼在這小子身上?」
「我……我剛才看見,好……好像是從這個少……少年郎身上落……落出來的,」說話的是個結巴,聽他說話差點氣兒沒順過來,「難道他們是一路的?不然這個拿扇子的怎麼一臉諱莫如深?」
人性是永遠不能被考驗的,比起禍亂人心,哪有人比得過風馬默的毒計詭計,這會子他還不順勢而上,噓聲一嘆:「大水沖了龍王廟,都是自家人,既然這樣,在下認輸。」說完,他輕功一躍,跳出了太微祭壇。
「這就是你的……」
重夷正要開口,卻被扇面堵住了口舌,風馬默笑裡藏刀:「誒,重夷兄,眼下只需靜觀便可。」隨後他翩然轉身,對著身後還坐在竹蓆上鎮定喝茶的謝玄拱手作揖:「不知謝大人覺得,此棋如何?」
「出其不意。」謝玄回了四字,並沒有如旁人一般回頭去打量場中的姬洛,而是以銳利的目光直指身前的瘸腿書生。
裴櫟看傻了眼,手忙腳亂有些滑稽。他不懂風馬默話裡有話,也不知此「棋」非「人」,只一味信了風馬默所說的棋子是姬洛,料定乃他們作了一出假戲:「大人,大人這……這姬公子,不這姬洛他,他莫不成真是那狗賊的人?大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誠然,對於裴櫟他們這些不知內情的人來說,姬洛身上帶著點金令,確實令人咋舌。
謝玄伸手給裴櫟拿了個杯子,淡定道:「喝茶!」
「哎呀,大人,你怎麼還喝得下茶!」
可在場能如謝玄旁觀清者又有幾何,帝師閣那幾位倒是靈台清明,處事通透,可人非聖賢,關心則亂,顧念大局之下,心中不免也生了一層隔閡。
方淮和令顏面面相覷:本以為姬洛力挽狂瀾,但現在卻牽出了秦國,如今師父的死還沒查清楚,重夷叫陣難說此事與他們無關,難道這小子真是一枚暗子?但若是這樣,那風馬默萬萬不該自行暴露,可姬洛隻字未反駁,看樣子點金令確實是他所擁有,生死關頭,不敢貿然盡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