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如果驚動守山人,就算我能『僥倖』從你手下走脫,恐怕也還是要交代在『三山四湖』之間。」姬洛頷首,並未因為識破而開懷,反而更加陰鬱,「看來被你說中了,他並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看起來甚至還想保我的命。」
「有人來了。」師昂腳步一動,出聲示警。
簌簌山風吹來,姬洛站在深淵前,雙眸露出堅定的目光,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一步未動:「師昂!」
師昂雙手托琴,鄭重頷首。
姬洛嘴唇閉成一條縫,微微抿住,隨後勾起一抹淡笑。
「後面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二師兄?二師兄!」遠遠只見師昂一人,方淮揮手高喊,顧不得許多規矩,跟在師夫人身後,擁著一大幫人,一窩蜂從雲橋上擠了過來。對他們來說,師昂平安無事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姬洛的事,可以容後再談。
師夫人左右張望:「怎麼就你一人?」
「他走了。」師昂極目蘆葦海,臉色凝重:「快!母親!有人入侵劍川,守山人不知所蹤,還需立刻派人圍守劍川禁地,不得旁人出入!」
令顏沉思片刻:有瓊京和劍川兩山間隔著不小的距離,姬洛跑哪兒不好,真有什麼,下渡頭奪舟而走也成,偏往這一處來,看樣子是打禁地的主意!於是,他忍不住開口:「多半是接應,那位姬兄弟有備而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嘿,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第166章
寒來暑往便又是一載。
寧康元年(373),夏, 八月初三。
江陵城裡的連山館今夏換了個新庖廚, 做的鱸魚羹那是格外鮮美, 許多人慕名而來,加諸那東家今載行大運,清明上山祭祖時遇上一樵夫,隨他又尋得一活泉泉眼,回頭煮了涼茶在艷陽天裡賣, 生意愣是比去年好了兩倍不止。
要知道,去年可還趕上雲門祭祀的大事兒,有不少江湖客在這裡歇腳。
日近午時,城裡熱得那是跟個火爐子一般, 三三兩兩的男人也不著中衣, 就披了件大袖袍子, 打著蒲扇來上一壺茶潤口,坐地清談。
掌柜忙活得不行, 瞧兩個跑堂的給客人引錯了路, 不禁上去便是一棒槌:「你倆個是晨起時就那門板磕昏了頭?不曉得武人喝酒吵鬧,文士高談清雅,這些個人不能都湊一桌!惹了亂子那是要毀生意的!」
那跑堂的是個嫩娃, 挨了罵心直口快地頂了回去:「掌柜的,這怪不得俺,今兒才晌午,人已經多了一茬, 實在坐不下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