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雲中村怎麼了?我前天兒剛從那邊兒省親回來,好得很吶!」
「我們這兒又沒有逃兵。」
七嘴八舌,一摞接著一摞,他們也並非針對姬洛,只是難以置信罷了。山高皇帝遠的地兒,別說隨便來個人報信是否可疑,就是朝廷真的派人通報,也未必有人正眼瞧。
別說這裡的人鑄劍成痴,便是普通的平頭百姓,也不會說逃就逃,舉家遷徙可不是動嘴皮子,如果走了又沒事兒發生,慘重的損失他們受不住,如果真有事兒僥倖得脫,可人都朝不保夕,又能遷徙到哪裡過安生日子。
「小哥兒淋了雨莫不是發昏了?這生病可大可小,我瞧你衣服都濕透了,不如去我家換身乾淨的歇一程。」三娘子嘗試開口,那淳樸又帶著憐憫的目光,瞬間擊潰姬洛最後的心理底線。
除非,真正有一天能四海昇平。
姬洛僵在原地,背後傳來一聲發問。
灰袍人抱著雙臂靠在吊橋另一頭的木樁上,明明隔著老遠的距離,可他的話卻準確無誤地鑽進了姬洛的耳朵,震耳發聵。
「這就是你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ε=(?ο`*)))唉,逼死選擇困難症患者。
怕有困惑,補充說明一下,姬洛是不能選擇第三條路,幫助秦將鄧羌破蜀,因為苻堅的仁慈是有原則的,根據之後的襄陽之戰,死守的被苻堅招安,開城投敵的反而被殺了…
註:那個地方我其實特別想引用馬一浮大師的一句詩「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不過因為是近代的大儒,時間線不對,所以無法在文中引用。先輩的筆力和智慧遠勝於我,我寫不出那樣的味道,所以特此標註,與諸君分享。
第174章
姬洛充耳不聞,繼續接著一個個拍門叫喊, 不是左右無人應門, 便是屋裡頭的主人支出個腦袋, 臨窗喝罵——
「吵什麼吵,下大雨呢,吵著我婆娘孩兒,信不信老子拿鋤頭把你腦瓜子敲個稀巴爛!」
「有病吧!怕不是等著咱都走了,好上來一頓偷雞摸狗!」
屋子裡的人不肯出, 他便折返回村中阡陌上攔人,那三娘子看傻了眼,還立在原地拿袖子遮雨,回頭便給堵了。三娘子抬頭, 有些畏懼姬洛的眼睛, 嚇得跌跌撞撞往後退, 退到了自家的籬笆前。
那老爹在屋後聽見動靜,就著泥牆瞥了一眼, 以為是哪個登徒子調戲自家閨女, 趕忙扔下手頭的錘子傢伙,一手抄兩把半成的鐵劍沖了出來,高聲斥責:「你想做什麼?什麼亂軍?不是在成都那邊兒打嗎?隔著百千里地, 跟咱這兒深山老林有啥牽扯!」
姬洛畢竟骨子裡還是位謙謙君子,縱然今夜什麼禮節風度都大肆土崩瓦解,但刻印在腦子裡的尺度,卻沒那麼容易顛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