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陽立刻收劍退走,對方卻撲了上來,抓住細劍的劍柄一抖,只聽「嘩啦」兩聲,將好卡在「竹葉青」的劍身血槽中。
兩人不得已,只能對峙,李舟陽仔細打量,出手的是個尖嘴猴腮的漢子,長得不怎麼好看,開口還有種十里八鄉村舍二大爺的土氣:「那女瘋子滿山頭亂走也沒人管,俺就知道出事了!是你傷了他?」
「你是家師什麼人?何故出現在山谷中?」李舟陽也隨之面露警惕,他能斷定眼前的人和霍正當並非同路,但劍谷近來多有動亂,加諸從沒聽他師父提過這麼一個人,一時間也有些拿不準敵友。
剛才那黑衣人慣會演戲,誰又知眼下不是仙人跳,等著他往陷阱里鑽。李舟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敢冒進,更不敢將手頭托著的人放下,來人武功不低,如果像剛才那樣混淆視聽,轉頭再給遲虛映來上一劍,那就是扁鵲華佗在世,也難妙手回春。
「你是遲虛映的徒弟?」尖腮漢子一雙死魚眼凸起,瞥了一瞥劍傷,又調頭仔細觀察「竹葉青」的細窄體態,當即怒喝一聲,橫腿一個軸轉,將兩柄劍用力一踩,「小狼崽子!你竟敢悖逆弒師!」
細劍由著自身彈性如魚尾來回擺了兩圈,從槽口脫出,順著李舟陽收劍的動作,朝他白嫩的脖頸抹去。遲虛映重傷在側,此時不是打架的好時機,李舟陽迅速提劍回防,不由心急如焚喊道:「誤會一場!」
尖腮漢子冷笑道:「誤會?俺眼睛沒瞎,劍傷吻合不說,那匕首可是你的?」
李舟陽低頭一瞧,正是那柄染血的匕首。這匕首乃貼身之物,和「竹葉青」一樣,在鍛造時打了同樣的鈐記,放在平時倒是符合「劍出有名」的習慣,而今卻成了百口莫辯的證據。
「真的是誤會!閣下請聽我解釋!」李舟陽只能張口辯解,可那人氣勢洶洶又不肯聽,兩人只得再交上手。沒料想到人劍耍得好,內力亦不低,十招內李舟陽不但沒破他攻勢,反而被逼退。
一退,腳下硌著一硬物。
李舟陽餘光掃去,心裡咯噔一聲,直叫不好:「遭了,是八風令!」很快,他反應過來,抬腿一跺腳,再挽袖一卷,那枚鐵令迅速飛入袖中。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李舟陽有信心,就算這尖腮漢子捉住了他的動作,也必然瞧不清東西,畢竟江湖上傳聞廣,可真正見過實物的人沒幾個!然而,令他大吃一驚的是,這人對這物什比他還要熟稔,瞬間脫口而出:「涼風令?」
李舟陽聞言一怔:不對!師父持有涼風令一事,除了七老便只剩師兄和自己知道,七老不會無故亂說,師兄更對此不甚在意,那知道的人……除非就是當事人!
「你是左飛春!」
李舟陽按捺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迫使自己鎮定下來,心中暗道:左飛春與遲虛映比劍後消失了二十年,一面都沒露,更沒回過巴蜀,如今人突然出現在這裡,莫非是要收回這塊令牌?可這塊令牌他還有大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