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是冷箭,不是衝著他們來的。
「有兩撥人。」姬洛屏息靜聽,從雜亂的腳步聲里分出陣營。李舟陽的耳朵動了動,隨後補上:「有一撥人用的彎刀,匈奴人。」
姬洛問:「何以見得?」
「因為喻姑姑和秦翊的聯姻,有一部分鍛刀術在劍谷留存,刀和劍一樣也分長短種類,匈奴的彎刀有尖鞘,不如直刀平直,在劈砍對峙時因為吃力的原因,劃拉的聲音會十分短促。」李舟陽邊說邊推了姬洛一把,兩人再次急速躲過飛來的亂箭,一起躍上林木的高層。
姬洛撥開樹葉間隙,不遠處果然有一隊人狼狽奔逃,他們個個身體魁拔,手持彎刀,穿著只有塞外人才穿的羊皮襖子,重要的部分還有金甲貼片。
很顯然李舟陽也注意到了,兩人對視一眼,姬洛壓下聲音道:「匈奴人不該在這裡,國土之內,沒有『芥子塵網』監視不到的地方。」
「如果是苻堅默許呢?」李舟陽反問。
巴蜀地理位置奇特,東接晉朝,北臨秦隴,南可入百越之地,利則為軍事要塞,危則可成腹背受敵,他作為成漢舊部的領頭人,不可能不注意四面老鄰居的動向,所以比起要人沒人,要錢沒錢的姬洛,能獲知的消息更多。
「你聽,兵器交擊的聲音!」李舟陽指著前方,那批匈奴人始終結成環形,簇擁保護著正中心的頭領,後頭追得急了,最外側兩人自動脫隊,轉頭回沖,與追殺的人交手。
紙上談兵終究不如眼見得益,姬洛豎起耳朵,果然發現不同。
李舟陽又道:「刀的重量不同,音色也大不相同,這股撞擊的聲音很厚,說明刀沉,能鍛出來的只有據說早年得到過沙漠玄鐵的鐵弗部。」
「鐵弗部,」姬洛不迭想起屈不換,咬著嘴唇,死死盯著前方,「他們不該在朔方?你說苻堅默許,什麼意思?」
「我也只是猜測,畢竟你也說了,『芥子塵網』見縫插針,」 李舟陽的手趁機按住傘柄,一點一點向外推拉,整個人肌肉緊繃,隨時會躍入前方,一劍封喉,「不過很快我們就知道了。」
姬洛對他的話起了警覺,也跟著按住手中的決明劍:「你看到了什麼?」
匈奴人擅長肉搏,卻不適合這樣的山野作戰,被弓箭手占據高地後,四面林子宛如囚籠,很快,那兩個脫隊的人就被紮成馬蜂窩。
「我看到了金杖,王族的金杖。」李舟陽按了一把姬洛的右肩,眨眼已躍出了兩丈之外,他的劍鋒凌厲,只要心中堅定要殺人,出手會非常乾淨利落。不過十數呼吸間,近身的刺客已經倒下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