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下一刻,便又出來一人拱手作禮:「在下金城郡范識,祖上常在河西走動,販些茶葉銅器,曾偶然得到一寶物,想教錢三爺和諸位公子少爺開開眼。」他說話客氣有禮,對著的人是姬洛和錢胤洲,實際上目光卻瞥向上首的錢胤川。
「你別聽他說得那麼客氣,這金城范家,在西域胡商中可是排的上號的,你……你可備齊了東西,他要是出個刁鑽的,保准你就下不來台。」錢胤洲瞥了一眼他三哥,見人正喝著酒,沒管這邊兒的事兒,於是拉著姬洛袖子,踮腳在他耳邊小聲提醒。
姬洛笑了一笑:「他現在就想叫我下不來台,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這麼客氣?這就跟賭錢一樣,輸了自個兒不甘心,贏了莊家又不會輕易放你走。」
錢胤洲瞪了他一眼:「我就說了吧,叫你別瞎折騰,照這麼說一開始就不該答應。我可跟你說,你輸了脫褲子可別帶上我。」說著,他還真往後退了半步,昂著下巴像是真的要跟人劃清界限一般。
「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站錯了隊?」姬洛故作驚訝,等錢胤洲張皇失措時,他才按著劍柄,湊到他跟前望了望:「罷了,看在你跟我一夥的份上,贏給你看。」而後,姬洛朝范識攤手:「請便。」
錢胤洲跺腳,沖姬洛狠狠說:「誰跟你一夥了,別說得跟強盜一樣,你愛玩自己玩,我錢胤洲把話撂這兒了,絕不當跑腿!」說完,還不忘憤怒地指了指額頭上的傷,但姬洛已經轉身,根本沒看到。他氣歸氣,卻還是搶了個前坐,伸長脖子等著范識叫人把東西呈到曲水台上。
比起方才那個侯門公子,身為商人的范識顯然實在得多,也沒有什麼架子,小廝把東西領進門,他還親自上前去託了來。
「在下一介布衣,比不得楊小侯爺祖上情|趣,這東西是我半年前在月氏偶然搭救了一位被沙匪追趕的交州商人後,他贈予我的。」范識一邊說,一邊探了大半個身子出去,直到擱了個四平八穩,這才退回來站定,只是袖子未挽,一角已被台下的流水沾濕。
眾人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目光盡落在盒中那半截斷木上。有人支吾道:「這……這就是普通棠木啊?有什麼稀奇?」
「不是棠木,你們看他上面墜著的那赤紅的果子,棠木結實可不長這樣。何況剛才范兄說,獲得此物已有半年之久,尋常草木若無根系,便是半月也養不活,怎可能還如此青實!」另一人辯解。
錢胤川摸著下巴,遙遙一瞥,道:「傳聞崑崙之丘,有木結沙棠果,食之而人不溺,莫非這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