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我不要什麼大禮!」錢胤洲感到莫名其妙,回頭要撈,卻慢了一步,一片衣角也沒碰到,只能眼睜睜望著姬洛揮袖一卷,曲水台上的寶物迅速攏緊,就著下方鋪墊的棉布裹成了一個包袱。
姬洛振臂,將包裹扔給了錢胤洲。
突然砸來一大團黑影,後者下意識伸手去接,寶物累積不輕,他抱著東西一屁股跌在了台階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姬洛清空了曲水台,轉頭滅掉了四下的燈火,陪樓的六棱壁面一瞬間盡皆黯然。隨後,有細微的腳步聲響起,步聲粗沉並不輕盈,顯然都是些不會武功的僕從。這些人抱持著重物而來,走近了曲水台前,陳放,擺弄,再消失,好像暗夜的鬼魅。
圍坐的賓客慌亂,大呼點燈。
錢胤川大怒,正要喚人,姬洛的聲音先一步從中心傳來:「諸位可看好!」話音一落,只聽一聲火石脆響,緊接著有火花飛濺,次第點燃燭光。
光是從宮燈里照射出來的,但這些燈位置卻變了,全被姬洛攏在了一處,緊靠曲水台一圈。錢胤川目光落在台面,整個人臉色大變——
那石台竟然沉下十寸有餘,與挖鑿的曲水溝渠相平,而水渠的尾部,石頭沉落下去,竟然與樓中的小池相接,形成人造的瀑布。
所有的水都活了,不再死氣沉沉。
蛇腹九珠的碎片貼在燈中,如同一層美麗而幻夢的冰晶,光從中穿過後加劇,正投射穹頂之上,在黑暗裡映照出一副遼闊的星河圖。而水中的明海鏡挪移分寸,將好承接住平溢的光線,再轉而照進水裡。水中不知何時鋪滿了珠玉,珠光玉潤,轉眼打在牆壁上,一時波光粼粼,人猶如置身天河。
有人顫聲驚呼:「天哪!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剛才還驚慌失措的看客都直愣愣盯著曲水台上那隻精巧的木槎,揉搓眼睛,難以置信。錢胤洲更是將嘴張大如鵝蛋,狂奔至曲水台下,繞著姬洛轉了兩圈:「我的天老爺啊,這……這是在人間還是在星漢?難道真的有上天河的舟子?」
姬洛聽見錢胤洲的驚呼,笑了笑,伸手撣去木槎上的灰塵,一拉引線,鼓起巨大的天燈式風帆:「世間陰差陽錯,還要多謝了那位『准木匠』才是,否則我也設計不出如此完美的木榫結構。」
「准木匠?」錢胤洲咬了舌頭。
姬洛笑而不語,取來筆墨,步至臉色青白的錢胤川跟前,將筆雙手奉持:「槎可通天地,古人亦有點燈祈福之說,聽聞三公子的母親近日病重,不如就請題祝,許願她老人家長命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