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胤洲感到不可思議:「就這麼……這麼完了?怎麼……怎麼這就結束了呢?你贏了沒?」
「沒贏,但是也沒輸。」姬洛輕聲道,隨後,似想到什麼,乾脆舉樽:「諸位,可還有……」
錢胤川插過話來,先一步把姬洛的聲音蓋了下去:「我看今夜諸位也乏了,城中花燈正妙,不如出門一觀。若是吃醉了,傾波軒自有臥房備著,可休憩一二。」
「慢著!」眼看那些人吃力不討好,真要腳底抹油開溜,姬洛只得高聲叫停,「都說輪著來,既然諸位無寶可斗,卻該換我斗膽獻上一獻,三公子,你說是不是?」
錢胤洲瞪大雙目,瞬間急成了兔子紅眼:「姬洛,見好就收吧,別的人反正我也看不慣,可錢家畢竟是主人,不會到處招搖亂說,說不準還會替你把今夜之事安撫下來,可得罪了三哥哥,沒什麼好處!」
姬洛按著肩推開他,站直身子,話音冷淡而堅定:「這世上不是誰都秉持『多一友少一敵』的態度,別人欺負你的時候,可沒覺得得罪了你沒什麼好處!」
僵持片刻,在姬洛分毫不讓的目光下,錢胤川轉動手中的玉扳指,退坐回去:「看來姬公子還有壓軸,嗯?」
「傳聞天河與人間海渚相接,年年八月有使船往來,是謂八月槎。」姬洛揮袖一笑,一半明光一半晦暗在他臉上分界,竟拆出兩種秀麗無雙。
錢胤川沉聲喝止:「八月槎?哈哈,可笑,旁的還許你詭辯,可這天上人間本就是人心臆造,世上根本沒有這種通天的舟子!」
「沒有,那就造一隻。」
姬洛右手搭在劍柄上,扭頭往外走,兩旁的人被他氣勢所迫,皆不由自主分出一條小道。錢胤洲還痴愣原地,回頭和門檻前的姬洛對視一眼,一股腦衝上前去拽拉他袖子,支吾道:「你……你不是說不方便離席嗎?你先前果然指使著我好玩!」
「當然不是,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姬洛笑了起來,溫言細語循循善誘:「剛才托你辦的事兒可有妥當?」
錢胤洲呆呆點頭:「剛才拿明海鏡的時候,我把你給我的竹筒插在了小門外的斑竹壇里,後來在檐下多等了一會,聽到風聲才回來。」
這麼古怪的傳信方式,錢胤洲這麼個算不上聰穎但也不蠢笨的人至今沒懷疑,只是以為姬洛不大信任自己,尤其是在接二連三拿出古怪寶貝之後——很多寶貝不是錢買得來的,很多人也不見得如表面那麼簡單,雖然他心中一直對姬洛的身份彆扭,但也知道,長安臥虎藏龍,誰沒有暗中培植見不得光的親信勢力,為了湊趣,他這才甘願裝聾作啞。
姬洛忽然垂眸,盯著錢胤洲的眼睛鄭重地說:「四公子,今日之事,洛,深謝過,來日必有大禮相贈。」說完,他按住錢胤洲的手腕,將他緊拽的手指掰開,躬身助跑,忽然騰空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