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被師昂追殺的一事由風馬默起, 苻堅似乎有意將二人分開,姬洛見不到人,只能採用迂迴戰術,實際上,他連日來皆暗中往返太學。
風馬默勉強算個文臣,雖然是苻堅的隱士,但仍舊符合讀書人的身份。那日他在太學出入,與裡頭的人多廝混熟稔,想來是常客,姬洛猜測,有一必有二,總有機會再逮著人。不,逮住風馬默也並不難,難的是從他身上摸出蛛絲馬跡。
可怎麼才能探出線索呢?
姬洛想了一招,叫空手套狼——
輾轉幾月,灰袍人都似偃旗息鼓了一般,毫無動靜,但憑他們先前行事的手段,並不像會打退堂鼓的,唯一的解釋便是暗中窺伺。
帝師閣上,風馬默因為師昂的出現走得如此氣急,說明也吃了暗虧,內訌一生,那就不是鐵桶一圈,或許那灰袍人也對這個「智將」有所提防,只要自己稍稍表現出結盟的意圖和熱情,就該有人坐不住了。
事實確如他所料,長安鬧出那麼大的動靜,灰袍人再沉得住氣,眼下也穩不住了。姬洛透出的消息太過撲朔迷離,叫人拿不定他在打什麼主意。
長安一處宅邸內。
「看樣子,照這個趨勢,怕是要拿下『長安公府』,他這是真的跑來幫苻堅辦事了?蘇明,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你說,若他有一日回復記憶,曉得自己曾還幹過這麼一出,會是什麼感想?」灰袍人想笑,又憋笑,憋了會,似乎又生出惆悵,漸漸平了嘴角,丁點笑不出來。
蘇明低著頭,沒有接話,只回稟了些別的:「小主人,我們的人來報,說姬洛近日稱病不出,實際上多有出入太學。」
灰袍人板著臉:「太學?等等,蘇明,你說他在太學曾經偶遇過風馬默。」
「是,但兩人並沒有說話。」
灰袍人踱步思忖,半晌後,捏了捏手頭的黑曜石:「遭了,莫非他倆想合縱連橫?經過上次的事,風馬默多半不會再信我們,憑著他父親當年的事,他也未必會信姬哥哥,但……萬一呢……」
「那我們怎麼做?」
沉默半晌後,灰袍人把手往桌案上重重一落:「風馬默把他母親藏得那麼好,可殊不知,活人是藏不住的。蘇明,你挑兩個得力的去辦。」蘇明應聲而出,卻在門前被叫住:「等等!事已至此,錢百器或成廢子,依我看,不若棄車保帥。你想辦法幫我聯絡錢六爺,說不定我們這兒也有一筆生意,他更感興趣。」
太學裡能不能撞見風馬默,本來就是賭運氣的事兒,姬洛也沒真打算全押寶在這一註上,等意圖暴露已如司馬昭之心,他便開始暗中與李舟陽通氣。
沈夫子當年曾任太子太傅,多年來盡心傳授帝王心術,李舟陽耳濡目染,如今入得官場,正好實用,加上武功好,頗有才學手段,很快籠絡了一批看不慣江湖草莽出身的「六星將」的長安貴族。
兩人都是聰明人,與其自己多費腦力多加揣度,不如借敵人的敵人把消息送上門來。果然,不出幾日便傳來風聲,說風馬默家有老母,早先從老家遷來了長安,不過人卻沒在皇城國宅巷子住著,多半就藏身閭里和鄰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