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馬默算是個什麼好東西,你何時見過毒蛇肯與人為伍?姬洛不可能從他嘴裡挖出過去的秘密,除非他不想在苻堅跟前混了,準備魚死網破。殺人嫁禍只是最萬全的法子,沒能得手,最多不過讓他再恨我一點,可那又如何呢?」
灰袍人語氣森然,那臉上的惡鬼面具隱沒在晦明晦暗的光線里,仿佛真是打地獄來:「反正之前用風世昭的事情遊說他時,他就沒真的跟我們齊心,加上師昂那裡棋差一招,恐怕早就暗憎在心。蘇明,這種雙刃劍,用一次就沒有價值了。」
「是,但我會繼續留意。」蘇明頷首。
「對了,有一個人,不能放過。」灰袍人思考時,習慣性撫摸並轉動手腕上的黑曜石,隨後在堪輿架下來回徘徊三次,驀然開口:「雖然當年父親留下的手札中,對這個錢胤川提及甚少,但難保藺光不會在他那裡留下禍患和後手,寧可錯殺,不可錯放,這一次是個好機會。」
蘇明恍然,借刀殺人,渾水摸魚八個字在嘴邊呼之欲出:「小主人的意思是說……我會以主人的名義將錢胤川和錢百業密會的事情不動聲色透露給錢百器。」
灰袍人兩指摸著面具下的下巴,甚為滿意:「錢百器猜忌多疑,一定會信,但是他信的時候,也是他的死期。」
「此計無解。」
錢六爺賭上了多年的暗卒,商業上的打壓來勢洶洶,坊間已多有變動,百姓對物價波動咂舌感嘆之時,密織的羅網和涌動的暗流已包裹了整座城市。有錢胤川的內應,錢家忙前忙後竭力補救,根本無暇分心他顧,逼得『不動尊』錢百器親自出面坐鎮。
姬洛一面提早安排,一面等待時機——
從錢家老四錢胤洲來拜訪開始,他就已經謀算好,那些早先不見他的錢家人,從小的到老的,會一個一個排著隊來見他。
當初他和李舟陽說的話,算是成了真,這等的最後一個,自然是錢百器本人。不過依錢百器的為人,是不大會紆尊降貴的,多半會書帖子,來一場鴻門宴。
姬洛把這兩日的時間騰挪出來,除了偶爾出門一趟找逢老太公談天說地,剩下的時間不是在屋裡睡覺,就是在後園池塘邊曬太陽。要見他的人除了那位長安公府的主宰,還有不少,該來的都會來。
只是,管事來請他的時候,他沒想到還來了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沈氏被帶到花廳,對著門前楹聯,堂上匾額,四方家具,一應擺設頻頻讚嘆,小廝給她奉茶,她在案前坐著始終局促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