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胤海性子一衝,喝罵道:「姬洛,別給臉不要臉!」
姬洛一笑了之:「你賞臉,還不夠格。既然『不動尊』方才都說了,我為天王效力,那麼今次來此,自然代表皇家天威,天王陛下還不需要你給臉吧?」
「你……」錢胤海語塞。
倒是錢百器是個精明的,見下馬威沒站住腳,立刻坐直了身子,朝姬洛拱手討好,伏小做低:「小兒無禮,還望大人海涵,我們這些粗魯人家出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上不得台面。」
說著,不忘沖錢胤海使了個眼色,怒斥道:「還不快給大人敬酒。」
錢胤海無法違逆父親,只能耷拉著腦袋,給姬洛斟酒一杯,姬洛舉樽一祝,酒到唇邊湊了湊,卻半點沒喝,又原封不動放回了桌面。
「姬洛!你!」
姬洛的輕視將錢胤海氣得不輕,他拂袖瞪眼,案前握拳,來回踱步,眼看著要罵出難聽的粗話,最後還是錢百器出面,將他打發了出門去,並笑著圓場:「犬子脾性耿直衝動,還請大人不要見諒,既然大人是代表天王陛下,興許還能磋商一番。」
「看來『不動尊』是個明事理的,既然如此,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天王陛下的意思是,麻煩不是不能解決,同舟同船即是自己人,天下熙攘,唯有利益永固。」
錢百器逼近一步:「陛下想要什麼?」
「自然是錢。」
「我錢家連年上供,可曾有少?」錢百器彈了彈指甲,略有不屑。
「自是沒有。不過……」姬洛起身,緩步朝他走去,「公府里的其他人,可就不見得了。年前有一戶人家,狀紙遞到了御前,說是『長安公府』本為流轉共治,只是有人暗中傾軋,致使餘下的幾門幾戶連歲供都繳納不出,天王陛下是個性子仁厚的,也未過多責罰,於是令在下傳諭於『不動尊』,好好查查內鬼,若真有人如此所為,還需早些將商道分歸各家。」
錢百器目光瞬間陰鷙,臉色當即有些繃不住了。
姬洛趁機又道:「當然了,錢府當年投誠,為景明帝建國立下汗馬功勞,是有功之人,怎能與旁人相提並論,既然『長安公府』已歸屬大秦,陛下自會明旨授勳,令『不動尊』之位世襲罔替,福蔭錢氏子孫。」
錢百器在心頭冷哼一聲,不由想:什麼傾軋,那幾家的後人不中用,早把家底敗光了,交不出東西是鐵板釘釘的事兒,跟他有何干係?說白了,苻堅這意思,是要他分出三十六國商道,同時扶植其他幾家來牽制獨大的錢府!
當年投誠,只是依傍合作的關係,連苻健都沒有要他們硬歸於朝廷,這苻堅怎敢?如今明旨世襲說得好聽,若真授勳,「長安公府」就徹底為皇家所有了,往後何需歲供,要錢直接開門來拿便是,若錢府不給或給不出,就是欺君罔上。
打得好算盤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