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車馬儀架從東門出長安時,李舟陽就在附近的樹上站著,他在那兒站了一夜,除了還剩呼吸,仿佛跟大樹融為一體,便是姬洛打馬回頭,也沒能發現他。
等儀仗隊全消失在視線里,他往最近的長亭買了一匹老馬,放了韁繩,在馬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慘白著臉對著馬兒說道:「我是個廢物,不知道去哪裡,都說老馬識青山,你給我找一處埋骨吧。」
老馬長嘶一聲,撒蹄奔跑。
傷沒包紮,血流過漫漫長夜,李舟陽嘴唇烏白,眉眼倦怠,目光無神,已然再無力氣。等馬兒跑到山中,他未挽韁繩,在磕磕絆絆的山道上一顛簸,整個人從鞍上一翻,掉下青崖矮坡。
作者有話要說:李舟陽沒事……
接下來是姬洛跟苻堅去泰山的主線,李舟陽下次上線在這一卷結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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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車隊出長安後第五日,苻堅開始齋戒, 及至泰山腳下, 築玉壇, 封玉策,依禮登封降禪,刻禮文頌辭。待大禮之後,遣散從旁侍衛,以假車馬為掩, 假意返回長安,實則留在山中親自替丞相祈福。
為向上蒼顯示赤誠,這一居就是一月。
五月二十五,苻堅輕車登山。
姬洛本打算在屋裡睡大覺, 可這位天王陛下卻屏退了旁人, 單單只叫了他隨身侍候, 他只能起床整衣,一臉睏倦地跟在後頭, 見誰都是滿臉寫著「想睡覺」。
不過半山, 車輦不能跟,苻堅把所剩的兩個侍從都打發了,跟前只余姬洛, 二人同行,並肩一階一階登泰山十八盤。
「眼下只剩你能保護孤了。」苻堅嘆了口氣。
姬洛在心裡「嘁」了一聲,心想肯定不止自己,就算沒有貼身暗衛, 那個「暗將」庾明真就跟他影子似的,多半在附近跟著,只是得了指令,輕易不露面而已。
登頂時山中有薄霧,漸漸地日頭高升,寒意全無,只是風仍很大,吹得二人身披的斗篷,寬袖的衣袍都獵獵作響。
苻堅雙手背負,面朝東方,道:「如果天下終將一統,那麼這個人為什麼不可以是我?」
話中意有所指?還是隨口一嘆?
姬洛拿不準,等苻堅自個兒側目看來時,他才佯裝後知後覺,渾似個不正經,應道:「陛下可是在等在下的溢美之詞?這可得容在下好生想想。」
苻堅瞪了他一眼:「今日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見君臣之禮,隨意說說話吧。」
「好,隨意,」姬洛不再插科打諢,忽地正經起來,雙目沉靜,語氣平穩:「那就隨便說說天下吧,既然說到一統,倒是令我想起了一樣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