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陽問:「為什麼要阻攔,山裡有不想被人發現的秘密?」
「不全是,」公輸搖了搖頭,「有的阻攔是好意,過去的幾十年間,常有人為尋故鳶宮而命喪山中,後來就有了神鬼的說法,過去我聽過的,不下二十種。」
「有人說,當年動土興建時,曾發生了大難,許多工匠死於公輸家的『白骨喋血』之下,因而怨靈不散。也有人說,這座宮殿其實是北海王與王妃為自己建造的死後陵寢,因而機關重重,擅入者會被詛咒,更會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李舟陽疲憊地耷拉下眼皮,一邊聽他講,一邊閉目養神:「假的吧?」
「誰知道呢……」公輸呵呵一笑,眼睛裡沒有半點溫度,「我還聽過更離譜的,甚至有人說,傳聞中可比海誓山盟的情誼並沒有那般美好,北海王其實早已變心,公輸鳶因此大怒,虐殺了他的情人,最後也被亂箭射死在山中,死後陰魂不散,被海外方士鎮於海岱,更有甚者說,她的亡魂每十年會歸來。」
李舟陽對荒誕不經的故事沒什麼興趣,他所有的好奇都落在了青州北海這個地方。
據他所知,公輸家早年世代居於青州,方才問及出身時,眼前這個人對自己的猜測也沒有否決,可想而知關係匪淺,可青州距此遙遙千里,這個人四肢殘疾,如何能流落到潼關附近,又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你見過?還是你去過?」李舟陽隨口問道。
公輸卻不肯再往下說,只轉過身去,側靠著石頭,閉上眼睛:「等你練好下一招再說吧。天快亮了,再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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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上了燈,又命小二去後廚拿了熏蚊草,在院子四處灑了一圈。
田二娘害怕得很,不敢再往下聽,乘人不備上了樓,把門窗反鎖,窩在被子裡蒙頭大睡,縱使惹得香汗濕衣,也不肯從被子裡鑽出來透口氣。
子時三刻,忽然起了大風,晾衣服的竿子被吹得東倒西歪,堂里沒一會功夫已是雞毛飛舞。
小二拿著笤帚收拾,年師傅說得口乾舌燥,則起身找水喝,他的學徒被打發去幫忙打掃。燈盞滅了光,魯沁和賀管事找來打火石,重新添了油,院中又亮了起來。
遲二牛無所事事,便跟著何掌柜去後廚端宵夜,想著大家吃點東西,再坐片刻,也該各自回房歇息。祁漢和祁飛去一旁的酒窖搬酒,高念朝人走的方向看了一眼,悄悄挪到年師傅的身邊,用蹩腳的漢話祈求他再多講兩個故事,並說自己從來沒有機會聽這等奇聞詭事。
高念沒有睡意,反而十分精神,衛洗勸不住又拗不過她,只能回房去給她添件薄衣,賀遠罵了魯沁兩句,看她跟個木頭樁子一樣,自己氣洶洶地追著衛洗,一前一後回了二樓。
他們剛走,颶風一卷,眾人只能原地以手袖遮掩,一時間整個木造客棧都發出咯吱咯吱的搖動聲。高念縮在老人身後,抬頭看見天上掠過一道黑影,不由驚聲尖叫。
